我。
"你自己看。上個月缺損是四毫米，這個月已經(jīng)五點二了。心臟每天都在代償，孩子現(xiàn)在活動量大一點就喘，對不對？"
對。昨天從樓上走到樓下，可可就開始嘴唇發(fā)紫。
"那就是不能等。"
"建議不要等。"
我捏著那張報告站起來?？煽勺谠\室的小凳子上，腿短得夠不著地，晃來晃去。她不知道大人在討論什么，只是乖乖地把聽診器上的**貼紙一個一個摳下來玩。
出了診室，走廊里有個護士叫住了我。
"林姐。"
是小孫，心外科的年輕護士，之前可可住院的時候跟我熟了。她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
"林姐，我聽說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講。"
"你說。"
"今天上午有個女的來找過王大夫。穿得挺高檔的，說是孩子的繼母，問能不能把手術(shù)的時間改一改，說她那邊在安排更好的醫(yī)院。"
我手指收緊。
"什么樣的女人？"
"二十七八歲，長頭發(fā)，戴著一枚特別大的鉆戒。"
方雪琳。
"她還說了什么？"
小孫猶豫了一下："她說，如果這邊***的話，她可以讓方家的人跟院領(lǐng)導(dǎo)打個招呼。"
方志遠的建材公司確實給這家醫(yī)院的新大樓捐過一筆錢。
"王大夫怎么說？"
"王大夫把她趕出去了，說手術(shù)安排是醫(yī)療決定，不歸家屬之外的人管。但是林姐，你得注意，她要是真從院領(lǐng)導(dǎo)那邊施壓。"
小孫沒說完，科室主任從走廊那頭走過來了，她趕緊閉了嘴。
我站在走廊里，可可牽著我的手。
方雪琳連我女兒的手術(shù)都要插一腳。她想干什么？搶走可可的主治醫(yī)生？還是想證明她比我更有能力照顧這個孩子？
或者，她只是想讓**看到，是她在操心可可的事，不是我。
不管是哪一種，我都不能讓她得逞。
可可忽然拉了拉我的手。
"媽媽，那個爺爺又在看我們。"
我順著可可的目光看過去。
走廊盡頭的長椅上，坐著一個穿深灰色中山裝的老人。頭發(fā)花白，腰板很直，手里拄著一根紅木拐杖。他確實在看我們這個方向，目光里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
我拉著可可往電梯方向走。
回頭再看的時候，那張長椅已經(jīng)空了。
**發(fā)朋友圈了。
這一次不是秀恩愛。
是一張正式的請?zhí)O(shè)計圖，大紅色的底，燙金的字。上面寫著兩行話：
"**先生與方雪琳女士訂婚暨認親宴。誠邀出席。"
時間是下周六。
下周一是可可的手術(shù)。下周六是他的訂婚宴。
他把我女兒的生死安排在他的喜事前頭五天。是準(zhǔn)備手術(shù)完了直接在醫(yī)院里慶祝嗎？還是他根本沒想管手術(shù)的事，只是拿"我來處理"這句話搪塞我？
我正盯著手機屏幕的時候，周嫂沖進后廚。
"念慈，你看了沒有？**那個***發(fā)的請?zhí)?
"看了。"
周嫂一**坐在我對面，拍著桌子："他真要跟那個姓方的訂婚？你們離婚手續(xù)辦了嗎？"
"辦了。上周他讓人送來的協(xié)議，我簽了。"
"你怎么就簽了呢！"
"他說簽了就把可可的手術(shù)錢給我。"
周嫂愣住了。
"那他給了嗎？"
我搖頭。
周嫂嘴唇哆嗦了一下，半天說不出話。最后她站起來，把圍裙解了往桌上一扔。
"不行，我去找他。念慈，你別攔我，今天我非得當(dāng)面罵他一頓。"
"嫂子，你去也沒用。他不會見你的。"
"他不見我？我在他公司樓底下罵，看他見不見我。"
"嫂子。"我按住她的手。"你別沖動?？煽傻氖挛襾硐朕k法。你幫我看著可可就行。"
周嫂看著我的臉，忽然紅了眼眶。
"念慈，你怎么就這么能忍呢。換了我，我早拿刀砍他了。"
我沒接話。
不是我能忍。是我砍了他，可可怎么辦。
晚上可可睡著之后，我把能想到的所有渠道都想了一遍。
銀行貸款需要工作證明，我沒有。
網(wǎng)貸利息太高，而且額度不夠。
賣東西？我全部家當(dāng)加在一起，不超過三千塊。
唯一值錢的，就是脖子上這枚金鎖。
我摸了摸它。沉甸甸的，純金，少說有三十克。當(dāng)?shù)舻脑挻蟾拍苤狄蝗f多。
但這是我媽留給我的。
她臨死前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