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推了推眼鏡，走到我身邊蹲下來："把你手機給我，我仔細看看。"
我把手機遞過去。她看了三分鐘，把視頻暫停在周明側臉最清晰的一幀上，和供桌上的遺照對了對。
"就是他。左邊眉尾有一道疤，下巴的形狀，耳朵的位置。是同一個人。"
"也許是雙胞胎？"我自己都覺得這話荒謬。
"他有雙胞胎兄弟嗎？"
"沒有。"
林可站起來，在靈堂前面來回走了兩步。她走路的時候總是很快，像在趕新聞現(xiàn)場。
"蘇婉，我現(xiàn)在問你幾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我。"
"你說。"
"周明那輛大貨車，保險是什么時候買的？"
我想了想："半年前。他說是公司統(tǒng)一要求上的商業(yè)險，保額挺高的，當時我沒在意。"
"半年前。車禍是三天前。保單生效到出事，剛好過了等待期。"林可把眼鏡往鼻梁上推了推，"受益人是你對吧？"
"對，就是我。"
"那這個錢最后到誰手里？如果你拿到一百二十萬賠償金，周明再活過來，讓你把錢給他，你會怎么做？"
我沒有回答。因為答案太明顯了。如果三天前我沒有看到這條視頻，如果我一直以為他真的死了，保險金賠到我賬上之后，周明的媽一定會想辦法讓我把錢交出來。
"你公婆對你好嗎？"林可問。
"還行吧，不算特別差，也談不上好。"
"車禍之后呢？他家人什么反應？"
我回想了一下這三天的事情。車禍當天，婆婆趙蘭芳在殯儀館哭得差點背過氣去。公公周建國全程不說話，就是抽煙。周明的哥哥周強跑前跑后安排后事，嗓門很大，指揮所有人干這干那。
但是有一個細節(jié)我當時沒有在意。
"殯儀館的人說遺體沒法看了，問要不要做最后的告別。是周強攔住的。他說太慘了，別讓嫂子看了受刺激。"
林可的手指在手機殼上敲了兩下："所以你從頭到尾沒看過遺體？"
"沒有。直接火化了。"
"火化手續(xù)是誰簽的字？"
"周強。他說我當時狀態(tài)太差，讓我在休息室等著。"
林可把手機還給我，說了一句話："蘇婉，這不是**。這是一場合謀。他全家都參與了。"
我看著供桌上那張笑容溫和的遺照，忽然覺得靈堂里的香火味讓人惡心。
"我給你倒杯水。"我站起來往廚房走。
"你先別動。"林可攔住我，"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保存證據(jù)。那條視頻萬一被**就什么都沒有了。"
她拿過我的手機，把視頻錄屏保存了一份，又把評論區(qū)從上到下截了圖。
"陳磊那條評論最關鍵。如果他**，你就沒有直接證據(jù)證明周明是假死。"
話還沒說完，我刷新了一下頁面。
陳磊的那條評論，已經(jīng)不見了。
整條視頻的評論區(qū)被清理過了。婆婆的留言還在，公公的還在，周明兄弟們的恭喜還在。但陳磊那條提到"一百二十萬"和"演戲"的評論，干干凈凈地消失了。
"有人通知他了。"林可的語氣很冷。
"我截到了嗎？"
林可翻了翻相冊，找到那張截圖，放大看了看："截到了。時間戳也在。夠了。"
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婆婆趙蘭芳。
我和林可對視了一眼。
"接。開免提。"林可小聲說。
我按下接聽鍵。
"婉婉啊，你在家嗎？媽想過去看看你。頭七這天你一個人待著媽不放心。"趙蘭芳的聲音聽起來還帶著哭腔，像是剛哭過。
"在的，媽。您過來吧。"
"那媽一會兒就到。你別太傷心了啊，明明走了，但媽還在呢。"
掛了電話，林可立刻說："她一定是來拿東西的。要么是保險單，要么是什么文件。你注意看她翻什么。"
"她是來安慰我的吧。"我說。
林可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二十分鐘后，趙蘭芳到了。她進門的時候眼圈還是紅的，手里提著一兜排骨，說要給我燉湯。
看到林可也在，她明顯愣了一下。
"喲，小林也在?。?
"阿姨好。我陪陪婉婉。"林可笑了笑。
趙蘭芳把排骨放到廚房，在靈堂前面燒了三炷香，嘴里念叨了幾句，又抹了抹眼淚。
"我苦命的兒啊。"
我跪在旁邊陪她燒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