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顧澤淵的那一刻，整個江城都在笑我太傻了。
他明明家徒四壁，又遭遇了車禍，下半身還癱瘓。
整個城市里的每一個人，都在笑我是倒貼窮鬼的千億傻女。
五年來，他一直坐在輪椅上，從沒有下來過一次，而我卻像保姆一樣，默默地一直守在他的身邊，日夜不停地照顧著他。
我舔狗的名聲被穩(wěn)穩(wěn)地坐實了，可是沒有人知道，我嫁給他，只是因為父親臨終前的一句囑托。
"錦錦，澤淵那孩子是爸以前戰(zhàn)友的兒子，出了事沒人管。爸把他托付給你，你替爸照顧他。"
我應允了。
從此以后，時家的千億獨女成了顧澤淵的免費看護。
后來顧澤淵在我面前割腕、絕食、撞輪椅，一次又一次地尋死覓活。他說活著沒意思，說自己是個廢人，說不想再拖累我了。
我不忍心看他**，最終答應把時氏集團的股份轉到他指定的人名下。
簽字那天我哭得手都在發(fā)抖，筆跡歪歪扭扭。
等到墨跡干透，我把文件遞出去的時候，轉身就看見了那個不該出現的畫面。
那個本該癱瘓的男人，正穩(wěn)穩(wěn)當當地站在客廳中央，摟著林瑤的腰。
林瑤窩在他懷里，漫不經心地翻著我剛簽好的那份文件，笑出了聲。
"這場戲你演了五年，真夠辛苦的。"
顧澤淵低頭親了親她的頭發(fā)。
"誰讓她蠢呢？她老子留下千億家產，她連看都不看一眼就簽了字。全歸你了。"
"你不心疼她？好歹也伺候了你五年。"
"心疼什么？她巴不得替我**。這么好騙的女人上哪找去？"
上輩子的我，站在門口，手里剛端出來的排骨湯啪地摔在了地上。
三天之后，林瑤在別墅二十六樓的露臺上，趁我轉身的時候，用力把我推了出去。
墜落的那幾秒，風灌滿了耳朵，什么聲音都沒了。最后看見的畫面是林瑤趴在欄桿上往下看，嘴是彎的。
然后我死了。
再睜開眼，頭頂是臥室的水晶吊燈。
日光從沒拉緊的窗簾縫里漏進來，晃得我瞇起了眼。
我坐起身，看見了床頭柜上的臺歷。
二零二四年三月十七號。
簽字的前一天。
樓下傳來輪椅碾過大理石地面的動靜。緊接著是顧澤淵那副虛弱的嗓音。
"錦錦，你醒了沒？我給你熬了粥。"
上輩子聽到這句話，我會感動得一路小跑下樓抱住他。
這輩子我只是坐在床邊，摸了摸耳朵上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釘。
這枚耳釘是我媽留給我的。上輩子它跟我一起碎在了樓下的水泥地上。
我把耳釘摘下來，看了一會兒，又戴回去。
下樓的時候，顧澤淵正坐在輪椅上，圍著一條藍格子圍裙，桌上擺了一碗白粥和一碟榨菜絲。
"你昨晚咳嗽好幾聲，我怕你著涼了。"他抬起頭看我，滿臉心疼。
我看著那張臉。五官端正，棱角分明，眼窩深，鼻梁高。說話的時候聲音輕得像怕驚到誰，膝蓋上永遠搭著一條深灰色毛毯。
好一個溫柔深情的癱瘓丈夫。
"謝謝老公。"我在他對面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是涼的。和上輩子一樣，連熱都沒熱過。
下午兩點，他讓我先上樓休息，說有個電話要打。
我沒有回房間。人站在二樓樓梯拐角的陰影里，背靠著墻，聽見他在客廳撥通了一個號碼。
"瑤瑤，轉讓協(xié)議的模板我已經改好了，明天讓她簽就行。"
他的聲音和早上判若兩人。飽滿，清晰，帶著笑。
"放心吧，五年了她連我的腳趾頭會不會動都沒發(fā)現過。明天簽完，等公示期一過，時氏的一切就是你的了。"
電話那頭傳來林瑤的聲音，聽不太真切，只隱約辨出兩個字是"太好了"。
他掛了電話。
輪椅重新碾動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從拐角退回走廊，站到臥室門口才停住。右手扶著門框，指甲掐進掌心的軟肉里，掐了很久。
上輩子這個下午，我在樓上睡了一覺。什么都沒聽到，什么都沒察覺。
這輩子不會了。
晚上十一點，顧澤淵睡熟之后，我去了書房。
保險柜的密碼只有我知道。柜子最底層壓著一個舊牛皮紙袋，上面落了薄薄一層灰。
上輩子顧澤淵告訴過我這個紙袋里裝的是父親的舊合同，沒有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