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月十號。"
我點頭："恭喜建軍。"
"恭喜是要恭喜的，可建軍手頭緊，**退休金你也知道，不多。"劉玉芬的眼神掃過來，笑意不變，但那種笑我見過太多次了。"你那個翠景花園的房子，大平層，一百多平米。你跟建國兩個人住那么大太浪費了。我的意思是，把那套房過戶給建軍。"
她笑了一下。
"當婚房。"
我手里的筷子沒掉，但整個人定住了。
屋子里安靜了兩三秒。趙小曼低下頭去看碗里的蝦。陳建軍笑嘻嘻地看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坐在我右手邊，正往嘴里夾了一塊紅燒肘子，咀嚼的速度沒有任何變化。
"媽，那是我婚前自己買的房子。全款。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我知道呀，"劉玉芬擺手，"可你嫁進了陳家，咱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一個女同志住那么大干什么？建軍成家是大事，你當大嫂的拉他一把，天經地義。"
"媽，這套房子是我六年的積蓄。我爸媽把老兩口看病的錢都借給我了一部分，才湊夠的。三百八十萬。不是三萬八。"
劉玉芬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你這孩子，跟我算什么賬？建軍以后日子過好了會感恩的。再說了，你收入那么高，以后再買一套不就得了嘛。"
以后再買一套。
我低頭扒了一口飯。那飯含在嘴里什么味都沒有。
"媽，這件事我得跟建國商量一下。"
***的筷子頓了一下。劉玉芬的目光像刀一樣掃過去。他低下頭，把筷子伸向了另一道菜。
趙小曼輕輕拽了一下陳建軍的袖子。陳建軍沒理她。
那頓飯的后半段沒有人再提這件事。也沒有人再笑。
回到次臥，我關上門，轉頭看著***。
"你怎么不說話？"
他坐在床沿，彎著腰解鞋帶，動作很慢。"說什么？當著那么多人，當著小曼的面，跟我媽吵一架？她什么脾氣你不知道？"
"她要我的房子。我的房子。你聽清楚了沒有？不是你們陳家的，是我蘇晚晴一個人的。"
"我知道是你的，我又沒說不是?？晌覌岄_了口了，你讓我怎么接話？我總不能當面駁她。"
"那你準備讓我怎么辦？簽字？把三百八十萬的房子白送給你弟？"
***揉了一下自己的耳垂，這是他心虛的時候才有的動作。
"先拖著吧。拖一拖，也許她就忘了。"
"你什么時候說的話對過？去年她讓我出三萬塊給建軍換車，你也說拖一拖。結果呢？錢從我賬上走的，車在你弟手里開著，到今天一分沒還。"
"那不一樣。那是三萬，這是一套房子，媽不至于這么不講理。"
"她不至于？***，你自己聽聽你說的話。"
他不說了，脫了鞋，往床上一躺，背對著我。
那個晚上我坐在窗臺邊看了很久的夜景。透過老舊的鋁合金窗框，能看到遠處翠景花園亮著燈的輪廓。那是我的房子，在那里每一個深夜，我曾經覺得自己擁有一個可以托底的未來。
之后的日子，劉玉芬開始了她最擅長的事：不間斷地施壓。
電話，一天兩個。微信語音，三五條。隔三岔五"路過"翠景花園，上樓來坐坐。進門不換鞋，在客廳走一圈，用手摸沙發(fā)，指著陽臺說這個飄窗要改一改，建軍喜歡放健身器材。
她從來不直接說"你必須過戶"。她說的是"這飄窗改了就通透了""建軍以后住得寬敞，小曼也能安心"。好像這套房子已經換了主人，只差最后蓋個章。
我坐在餐桌旁看著她在我家量尺寸，一句話不說。
有一次，隔壁的李阿姨剛好出來扔垃圾，看見劉玉芬在我家門口打電話，大著嗓門說："建軍的婚房布置得差不多了，這個大嫂總算開竅了。"
李阿姨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里有客氣，也有一種微妙的打量。
我把垃圾袋放進垃圾桶，沒有解釋。解釋給誰聽？在劉玉芬的敘事里，這套房子已經是"陳家買給大兒媳的"，不過是"放在晚晴名下方便管理"。
她當著外人撒了多少次這個謊，我數(shù)不清了。
***要么加班，要么應酬，總之沒見過他在家扛過一次***電話。
有一天晚上我實在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