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三年了。"
沈念的聲音不高。
甚至沒什么起伏。
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安靜的空間里。
"這些，我都可以忍。"
"但坐牢，忍不了。"
趙強張了張嘴。
一時說不出話。
但很快，那股不講理的勁又上來了。
"誰讓你坐牢了？我不是說了找關(guān)系嗎？"
"我爸在街道辦那么多年，認識人！到時候打點一下，你進去待兩天就出來了！"
沈念搖了搖頭。
"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么。"
"酒駕撞人逃逸，受害者還在醫(yī)院躺著。"
"**一個街道辦的科員，能把這事抹了？"
"趙強，你把**想得太厲害了。"
趙強被她最后這句話刺得臉漲紅。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爸？"
"你一個孤兒，要不是我爸媽點頭，你能嫁進我們家？"
"你連個娘家都沒有！出了事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們趙家好歹在這片有頭有臉，你有什么？"
這些話。
沈念聽了三年了。
每一次家庭矛盾，最后的落點都是這幾句。
孤兒。沒娘家。沒嫁妝。嫁進來就該感恩戴德。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細細的婚戒。
九百塊。
是趙強能拿出的最貴的了。
她當時沒嫌。
現(xiàn)在也不嫌。
她嫌的是另一樣?xùn)|西。
"趙強，今天我就把話放這兒。"
她抬起頭。
"這個罪，我不頂。"
"你去找別的辦法。"
趙強死死盯著她。
右手的骨節(jié)捏得咔咔響。
這是他生氣時的習(xí)慣。
上一次他這么捏，是她拒絕把工資卡交給婆婆的時候。
"沈念。"
他一字一頓。
"這不是在跟你商量。"
"是在通知你。"
沈念沒說話。
她把手里那件疊了一半的襯衫放在沙發(fā)上。
轉(zhuǎn)身走進臥室。
門關(guān)上了。
沒有摔門。
只是輕輕一帶。
趙強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扇關(guān)上的臥室門。
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瓜子殼。
他彎腰，把瓜子殼一個個撿起來。
然后拿起手機。
撥了一個號碼。
"媽，她不同意。您明天過來一趟吧。"
電話那頭，錢玉芬的聲音隔著話筒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同意？她有什么資格不同意！我明天一早就過去！"
趙強掛了電話。
在沙發(fā)上坐了一會兒。
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雪雪，姐那邊我再想辦法。你別著急。"
電話那頭，趙雪的聲音帶著哭腔。
"哥，我不想坐牢。我好不容易才進銀行的。嗚嗚嗚，我不想坐牢。"
"不會的。"
趙強的聲音低下來。
"哥一定幫你解決。"
掛了電話。
客廳陷入一片寂靜。
只有冰箱壓縮機嗡嗡地響。
趙強靠在沙發(fā)上。
手機屏幕的亮光照在他臉上。
他打開相冊，翻到一段視頻。
行車記錄儀的畫面。
時間戳顯示是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
畫面里，一個人影被車燈照亮，然后猛地飛了出去。
車子沒有停。
加速駛離。
趙強盯著這段視頻。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幾秒。
然后按下了刪除鍵。
"確認刪除？"
他點了"是"。
進度條走完。
視頻消失了。
趙強把手機揣進口袋。
站起來，關(guān)了客廳的燈。
走到臥室門口，聽了聽。
里面沒有聲音。
他回到沙發(fā)上，拉過一條毯子。
今晚，他睡客廳。
2 婆婆駕到
第二天早上七點。
門鈴響了。
沈念從臥室出來，頭發(fā)還沒扎。
開門的是趙強。
門外站著錢玉芬。
五十多歲的女人，短發(fā)燙得一絲不茍，穿著一件暗紅色的薄羽絨服，手里拎著一袋包子。
"媽，您怎么這么早。"
趙強接過包子。
錢玉芬換了拖鞋，目光越過趙強，直直地落在沈念身上。
"坐下。"
她指了指沙發(fā)。
語氣不像婆婆，像領(lǐng)導(dǎo)。
沈念沒動。
"媽，早上好。"
"坐下。"
錢玉芬重復(fù)了一遍。
沈念在沙發(fā)一角坐下。
錢玉芬在她對面坐下，趙強站在旁邊。
"小強跟我說了。"
錢玉芬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壓力。
"雪雪的事，你不愿意幫忙？"
沈念看著她。
"媽，不是不愿意幫忙。是這個忙，沒法幫。"
"替人頂罪是犯法的。酒駕逃逸，受害者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