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六個月，我才知道自己是炮灰前妻------------------------------------------，是從成婚那天開始的。，大隊長坐在堂屋里，旱煙桿敲得桌沿啪啪響，硬是把程家人的嘴敲老實了。，臉色冷得像剛從冰窖里拎出來，寫名字時筆尖壓得很重，紙面都快被戳破。，程強嚷著要工作，程甜甜扶著門框，臉白，嘴卻穩(wěn)：“彩禮歸我，嫁妝歸我，我媽留下的東西也歸我。誰再說為我好，先把賬攤開?！?。程老太氣得拍大腿，村里人看得眼睛發(fā)亮，像白撿了一場大戲。，第三天葉晨歸隊。，軍綠色挎包壓在肩上，背脊挺得筆直，整個人像一堵會走的冷墻。。，也隔著那場誰都說不清的局。，聲音很低：“手續(xù)我會按規(guī)矩走。”：“行，你按規(guī)矩，我也按規(guī)矩?！?，院外已經(jīng)有人催車。葉晨轉(zhuǎn)身走了，連回頭都沒有。，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起碼比加班猝死強。至于冷臉丈夫，先當(dāng)遠程擺設(shè)。。
穿到1983年，穿成程家村一個剛被逼婚的小媳婦，丈夫長得很俊，脾氣很冷，家里極品不少，糧票肉票全得自己算。
倒霉歸倒霉，好歹有胳膊有腿，還能喘氣。
急診科都熬過來了，程家這點雞飛狗跳，頂多算長期夜班加無良家屬。
她給自己定了三條規(guī)矩。
飯要吃，錢要攥，氣要少生。
葉晨那邊卻像斷了線的風(fēng)箏。
他歸隊后趕上急訓(xùn)，又連著幾次外出任務(wù)，隨軍申請交了上去，信卻一封都沒到程家村。那場酒席在他心里越復(fù)盤越像套子，他認責(zé)任，也認婚姻，可被騙后的火悶在胸口，幾次提筆寫信，又把紙折起來塞進抽屜。
程甜甜這頭只知道葉晨沒消息。
一個月沒有。
三個月沒有。
六個月后，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樹都換了一茬葉子，葉晨還像被風(fēng)刮沒了。
程甜甜的大肚子卻剎不住車似的長了起來。
別人六個月顯懷，她六個月像抱了個圓滾滾的小水缸，走哪兒都自帶重點保護對象氣場。
她走路要扶腰，坐下要找角度，晚上翻個身都像搬糧袋。村里孩子最愛跟在她身后數(shù)步子，數(shù)到十就興奮得喊：“甜甜姐，你肚子又晃啦！”
程甜甜回頭嚇唬他們：“再喊，我讓里面這個出來記你們小名。”
小孩們哄地跑開，跑兩步又回頭看。
程老太看她肚子越大，眼神也越亮。
一開始老**罵她吃白飯，后來又開始念叨：“這肚子尖尖圓圓的，怕是個有福氣的。甜甜啊，你可得記著，孩子生下來姓葉，可娘家也出了力。”
程甜甜正端著搪瓷缸喝紅糖水，聞言慢慢抬頭：“奶，你出了啥力？出嗓門嗎？”
程老太一噎。
程強伸筷子想夾她碗里的雞蛋，程甜甜把肚子往桌邊一橫：“哥，你這筷子要是越界，我肚里這位可要記仇?！?br>程強看著她那大得離譜的肚子，筷子停在半空，嘴硬道：“胎娃懂啥？”
程甜甜笑瞇瞇：“萬一懂呢？萬一以后長大，專門問誰搶過***雞蛋呢？”
程強悻悻收回筷子。
程甜甜低頭吃雞蛋，心里卻一直沒完全松。
她懂一點孕產(chǎn)風(fēng)險。
這個肚子大得超出尋常，胎動位置也亂，有時候左邊一鼓，有時候右邊一跳，半夜還能像有人在里面練小拳頭。
她摸著肚子，給自己做最穩(wěn)妥的判斷。
雙胎概率高。
也可能更多，多到她暫時不敢往下猜。
可村里沒有靠譜檢查，去鎮(zhèn)衛(wèi)生院也只能聽個大概。她想去部隊，想去醫(yī)院，想做產(chǎn)檢，偏偏葉晨沒有信，隨軍手續(xù)也沒影。
這天傍晚，她在炕席底下翻原主母親留下的舊布包。
布包里有幾張發(fā)黃票據(jù)，兩枚扣子，一只舊玉鐲。
那鐲子顏色很淡，邊緣有細裂，程老太嫌它賣不上價，才讓它在破包里躲到今天。
程甜甜剛把玉鐲套上，腕子忽然一熱。
熱意像一小股溫水，順著手腕往上鉆。她眼前一花，腦子里猛地多出一串畫面。
值班室，泡面味，護士小李把一本后媽年代文塞給她，笑嘻嘻說：“程醫(yī)生，你看這個女配也叫程甜甜，跟你同名?！?br>她當(dāng)時只掃了幾眼。
書里的程甜甜嫁給軍官葉晨，婚后被娘家吸血，被婆家誤會，懷著孩子隨軍又沒養(yǎng)好身子。六個月時肚子大得嚇人，卻沒人當(dāng)回事。后來她生下一窩孩子，自己沒熬過去，孩子被原書女主接手，人人夸后媽溫柔大度。
那時她還吐槽過一句：“這前妻也太慘了，生娃工具人都沒這么忙?！?br>現(xiàn)在，書里的名字，丈夫，程家，玉鐲，大肚子，全對上了。
程甜甜坐在炕沿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整個人安靜了兩息。
隨后她倒吸一口涼氣：“好家伙，我加班猝死還沒領(lǐng)加班費，穿來還得給女主送娃？”
肚子里輕輕動了一下。
像誰聽懂了。
程甜甜手掌貼上去，表情復(fù)雜：“別急，沒說送你。”
下一刻，玉鐲燙得更厲害。
屋里的土墻，炕柜，搪瓷缸全退遠了。等她站穩(wěn)，腳下已經(jīng)換成一小塊黑潤土地，旁邊有一汪清泉，泉水清亮，邊上還擠著幾株蔫巴巴的小草。
程甜甜環(huán)顧一圈。
空間小得很樸素。
一眼能看完，兩眼能量完，放只鵝進來都得嫌地方窄。
她沉默片刻，誠懇評價：“挺好，跟我現(xiàn)在的存款很配?！?br>泉水輕輕晃了一下，像聽見了她的嫌棄。
程甜甜蹲下去，先聞，又用指尖沾一點碰到舌尖。
清涼味道滑進喉嚨，胸口那點悶堵散開不少，腰酸也輕了些。
她沒有貪杯。
急診科醫(yī)生的習(xí)慣刻在骨頭里，來路不明的東西，先少量，后觀察，別把救命機會喝成事故現(xiàn)場。
她正想著，肚子忽然咚地動了一下。
程甜甜低頭。
又一下。
這次在左邊。
緊接著右邊也跟著拱了拱。
她還沒來得及數(shù)，意識里突然響起一道軟乎乎的小奶音：“媽媽，別怕?！?br>程甜甜僵住。
小奶音又慢吞吞補了一句：“餓餓?！?br>程甜甜眼眶**起來，硬是被這句餓餓逗得笑出了聲。
她摸著肚子：“你還挺會挑氣氛。”
另一個更小的聲音擠進來：“擠呀?！?br>第三個聲音含糊：“吵，壞奶奶吵?！?br>**個聲音像剛睡醒：“飯飯。”
第五個聲音細細的：“媽媽，走?！?br>第六個聲音慢了半拍，奶聲奶氣：“爹爹，遠?！?br>程甜甜的手停在肚皮上。
一個。
兩個。
三個。
四個。
五個。
六個。
她看著自己圓得過分的肚子，差點把剛才那口靈泉嗆出來。
六個！
原來書里那句一窩孩子，寫得還挺含蓄。
程甜甜深吸一口氣，低頭跟肚子商量：“寶貝們，咱打個商量，以后開會一個一個說。你們六個一起發(fā)言，媽媽腦子里像供銷社開搶購?！?br>肚子里安靜了一會兒。
隨后最先那個小奶音乖乖說：“好哦?！?br>又有一個小家伙蹬了蹬，像在補充。
程甜甜猜：“你想說還餓？”
那邊立刻軟軟應(yīng)：“餓?！?br>程甜甜樂了。
什么悲慘女配，什么炮灰前妻，什么原書女主接娃上位。
她現(xiàn)在只想問一句，原書作者知不知道，六個娃在肚子里已經(jīng)會點餐了。
空間外頭忽然傳來程老太的聲音：“甜甜，你磨蹭啥呢？那紅糖可不能一個人喝完，你堂哥也要補補身子！”
程甜甜退出空間，坐回炕沿，手腕上的玉鐲恢復(fù)了溫?zé)帷?br>她低頭看著肚子。
六個小家伙都在。
她心里那點涼意被他們蹬散了大半，剩下的是一股熱乎乎的勁。
原劇情要她留在程家村，被極品耗，被流言壓，被誤會拖到身體垮掉。
她偏要換路。
葉晨以為自己被騙，那就讓他當(dāng)面看清楚。隨軍手續(xù)沒消息，那就主動去找。產(chǎn)檢必須做，營養(yǎng)必須補，錢票必須攥在自己手里。
至于程老太和程強，誰敢搶她的紅糖雞蛋，先問問她肚子里這個小型搶購隊同不同意。
程甜甜扶著腰站起來，把舊布包收好，又把玉鐲往袖口里藏了藏。
她沖外頭揚聲：“奶，紅糖我喝了，雞蛋我吃了，堂哥要補身子，讓他自己下蛋去?！?br>院子里靜了一瞬，隨即傳來孩子們憋不住的笑聲。
肚子里也輕輕咚了一下。
那個最乖的小奶音說：“媽媽，走?！?br>程甜甜摸摸肚子，笑意一點點壓進眼底。
走。
去隨軍，去產(chǎn)檢，去找那個半年沒音訊的親爹。
劇本愛怎么寫怎么寫。
從今天起，她帶著六個小飯桶，自己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