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窗外。
太陽正在往下掉，半邊天燒成了橘紅色。
“備好了。”
“隨時可以開始。”
“好。”趙律師停了一秒?！邦櫭鬟h今天聯(lián)系了我三次，情緒很不穩(wěn)定?！?br>“他怎么說的？”
“他說如果你再不回來，他會直接**你。誹謗加泄露商業(yè)機密，不但一分錢拿不到，還要追究刑事責任?！?br>我笑了一聲。
商業(yè)機密。
恒宇集團最早的三個核心專利，是我畫了七十多張圖紙，改了十四版方案，熬了不知道多少個通宵，一筆一筆磨出來的。
整個公司的發(fā)展方向和項目架構，是我跟他兩個人在出租屋里用一張折疊桌一臺破電腦做出來的。
現(xiàn)在他要用這些來告我。
“我知道了?！?br>“他做夢?！?br>掛了電話。
我站到鏡子前面。
鏡子里的女人臉色不好看，但眼神很亮。
亮得不像一個剛被背叛的妻子。
倒像一個上了戰(zhàn)場的人。
顧明遠。
沈若琳。
還有顧家那一家子。
你們都覺得我是個好拿捏的。
你們覺得我鬧一場就是為了多分兩個錢。
你們覺得鬧完了我就會消停。
不。
這不是鬧。
這是開場。
規(guī)矩，從今天開始，我來定。
04
**天早上七點十五分，孫偉的電話打進來了。
他聲音沙啞，像一晚上沒怎么睡。
“嫂子，你現(xiàn)在在哪？”
“我沒事，孫哥。”
“唉?！彼麌@了口氣?！邦櫩傔@幾天快把公司掀了。昨天恒宇的股價跌了五個多點，有兩個在談的項目方暫時擱置了合作意向。他讓你馬上回去，當面談?！?br>“談什么？”
“談我們那份破裂的婚姻，還是談他和沈若琳的光明未來？”
孫偉被我堵得說不上話，半天才苦笑。
“嫂子，咱不說氣話。兩口子的事兒，關起門來能商量，何必鬧到這個地步?！?br>“孫哥?！蔽掖驍嗨?。“要是你老婆給別人發(fā)她和另一個男人的照片，你還關門商量？”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幫我辦一件事?！?br>“什么事？”
“今天下午三點，把所有股東、所有部門負責人叫到公司大會議室。”
“開會？什么議題？”
“就說我要宣布一件跟公司存亡有關的事。”
“可是顧總”
“你告訴他，想要場面好看一點，就準時到。不然我不介意換個更熱鬧的地方談。”
我掛了電話。
上午的時間我全用來做準備。
把趙律師那邊的材料又過了一遍，每一份文件、每一張票據(jù)、每一條轉賬記錄，全部核實。
然后我打開衣柜。
里面沒什么好衣服，我翻了半天，挑出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和一條同色的直筒褲。
是我結婚前買的。
八年了，居然還穿得下。
只不過松了不少。
這八年，我瘦了將近二十斤。
我對著鏡子把頭發(fā)攏起來，盤成一個低髻。
然后打開一個小化妝包，那是我這三天唯一添置的東西。
一管口紅，一支眉筆。
夠了。
下午兩點五十。
我站在恒宇集團辦公樓下面。
這棟樓***，外立面的弧形玻璃幕墻是我設計的方案。
當時顧明遠覺得太貴，想換普通玻璃。
是我拿著計算書跟他吵了一整晚，才保住了這個設計。
現(xiàn)在這棟樓成了城東的地標，上過三次建筑雜志的封面。
沒人記得設計它的人是誰。
我推開玻璃門走進去。
前臺的小姑娘看見我，臉上的表情變了三變。
“蘇……蘇總。”
以前她叫我“老板娘”，叫得又甜又親熱。
我沒理她，直接往電梯走。
一路上遇到的人，要么低頭，要么躲開，要么假裝在看手機。
但我能聽到身后的聲音。
“來了來了，真來了?！?br>“她還好意思回來？”
“肯定是來要錢的?！?br>“顧總說要讓她凈身出戶，看她怎么收場。”
我的鞋跟敲在地面上，一下一下，不快不慢。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按了十六樓。
門合上的一瞬間，我看到自己映在不銹鋼門板上的影子。
瘦，但站得很直。
十六樓。
會議室在走廊盡頭。
大門半開著，里面已經(jīng)坐了一屋子的人。
我推門。
所有聲音同時停了。
三十多雙眼睛看著我。
有幾個人的表情我看得出來，是真的同情。
但大部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