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剛從微波爐里拿出來。
我先點開微信。
置頂?shù)谝粋€是顧明遠，名字后面一個紅色感嘆號。
他把我**。
大概是找不到我，氣急了，先動手了。
我打開短信。
全是他的。
最早的一條是三天前，凌晨兩點多。
“蘇晚晴，你人呢？你是不是腦子有?。堪讶豪锏臇|西給我撤了！”
第二條，語氣軟了一些。
“晚晴，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第三條，耐心沒了。
“你到底要怎樣？非要鬧到所有人都知道？”
最新的一條，今天中午十二點半。
“蘇晚晴，最后一次。二十四小時之內(nèi)滾回來簽字。不然后果你扛不起。”
我劃了一下。
全刪。
往下翻，婆婆的頭像出現(xiàn)了。
她發(fā)了八十多條語音，每條都是滿格六十秒。
我隨便點開一條。
麻將聲加上她那種永遠在嚷嚷的嗓子。
“蘇晚晴你個喪門星！你是不是成心要把我兒子害死？我們顧家上輩子造了什么孽，娶了你這種東西進門！”
“你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生不出孩子的廢物還想賴著不走？要不是明遠心善，早把你攆出去了！”
“我話放這兒了，明遠已經(jīng)決定離婚了！你一分錢也別想拿走！趕緊回來簽字滾蛋！”
我面無表情。
順手打開錄音，把每一條語音都錄了下來。
然后把剩下的全轉(zhuǎn)成文字，截圖，保存。
這些話，我聽了八年。
從結(jié)婚第二年我一直沒懷上開始，這就成了婆婆的日常問候。
從一開始哭，到后來不哭了，人的耐受力確實可怕。
顧明遠每次的反應(yīng)都一樣。
“我媽就是嘴碎，心不壞，你別跟她計較?！?br>心不壞？
我想起有一年冬天，我急性胃穿孔，疼得縮成一團，醫(yī)院說必須家屬簽字才能做急診手術(shù)。
顧明遠在外地。
我打給婆婆。
電話那頭，她正在跟牌友吃火鍋。
“多大點事兒啊，我這邊正打著牌呢，讓護士給你簽個字不就完了？”
最后是我自己簽的字。
術(shù)后麻藥退了，我一個人在病房里，盯著天花板，眼睛干得發(fā)澀，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第二天顧雅琪來了。
顧明遠的妹妹，二十六歲，沒上過一天班，全靠家里養(yǎng)著。
她提了一兜橘子，往床頭柜上一丟。
“嫂子，你也太矯情了吧，一點小病還非得住院?！?br>“我媽昨晚被你電話吵得一宿沒睡好，你知不知道？”
我當時虛弱得連坐都坐不穩(wěn)。
“我只是需要人簽字?！?br>顧雅琪翻了個白眼。
“我哥公司忙成那樣，你就不能自己想想辦法？非得拖累家里人？”
她走了以后，對面床的阿姨給我倒了杯熱水。
“姑娘，你這家里人……真不像話?！?br>我笑了一下，比哭還難看。
有些事說出來也沒用。
說了只會讓人覺得你可憐。
可憐又怎樣，也沒人替你疼。
那次出院以后，顧明遠回來了，摟著我，一臉愧疚。
“晚晴，都怪我，以后一定多陪你?！?br>“我媽年紀大了，你多擔待?！?br>“雅琪被慣壞了，你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br>永遠是這套詞。
永遠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因為那是他的親媽親妹。
而我算什么？
一個外人。
不，連外人都不如。
外人他還客客氣氣的。
我關(guān)了婆婆的對話框，拉黑。
接著看顧雅琪的消息。
她比**講究一點，打字。
“蘇晚晴，你夠了沒有？我哥現(xiàn)在什么身份地位？你把事情鬧這么大，公司的人怎么看他？”
“別以為我看不出你的花花腸子，不就是想訛錢？我哥說了給你兩百萬，夠意思了。趕緊簽字，別不知好歹?！?br>“我早說過，你這種人心思太重，根本配不上我哥。你看，果然露餡了吧？”
心思太重。
我差點笑出聲。
如果我心思重，顧雅琪，你現(xiàn)在還能開著我出錢買的車到處跑？
你大專三年的學(xué)費生活費，你畢業(yè)后嚷著要開奶茶店被合伙人卷走的九十萬，誰給你兜的底？
是我蘇晚晴。
拿的是我結(jié)婚前一筆一筆攢下來的設(shè)計費。
那會兒顧明遠公司剛起步，賬上一分流動資金都沒有。
他喝了半斤白酒回來，抱著我，鼻涕眼淚一起下來。
“晚晴，我對不起你，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