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話都不敢跟**說！當(dāng)著你面讓**把別的女人領(lǐng)家里來！你最后凈身出戶！你拿啥替他扛？拿命嗎？！”
我沒說話。
大麗說得對。
每個字都對。
可當(dāng)時在那個家里，我沒有別的選擇。
或者說，我選了最蠢的那個。
手機震了。
賀嶺的消息：蔓姐，我今晚還能來嗎？
我盯著屏幕看了十幾秒。
打了兩個字：別來。
又刪掉了。
重新打：我不是你的退路，我是你弄丟的路。
發(fā)送。
大麗湊過來看了一眼。
“行啊程蔓，有文化。”
“滾。”
“但你得說到做到啊，別明天又讓他進門?！?br>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大麗，你說這個世上有沒有一種可能，一個男人蠢了十年，突然開竅了？”
大麗想了想：“有，但概率跟中彩票差不多?！?br>我笑了一下。
“那我等中獎通知吧?！?br>大麗走后，我關(guān)了店門。
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店里坐了很久。
手機沒再震過。
他連追問都不敢。
十年了，賀嶺還是那個賀嶺。

第二天，賀嶺沒來。
第三天，也沒來。
**天。
我在后廚剁餡的時候，阿芳進來說：“程姐，外面——”
我以為是賀嶺。
阿芳搖頭：“不是，是你前婆婆?！?br>刀停了。
我出去的時候，趙秀芹坐在靠門口的位子上，面前放著一杯沒人倒的水。
她自己倒的。
六十三歲，頭發(fā)白了一半，但腰板挺得筆直。
穿了件貂絨外套，手上戴著金鐲子，腳上蹬著黑皮靴。
從頭到腳在告訴所有人：我過得挺好。
“嬸子?！?br>我叫她嬸子，不叫媽。
離婚那天就改了口。
趙秀芹上下掃了我一眼。
“瘦了。”
“忙的?！?br>“你這店——挺小啊。”
我沒接話。
“程蔓，我來是跟你說一件事?！?br>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來。
“離賀嶺遠點?！?br>我拉了把椅子坐下來。
“他來找我的?！?br>“我知道他來找你了。我也知道他在你這打了幾天工。”趙秀芹冷笑了一聲，“你當(dāng)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盤？”
“我打什么算盤了？”
“賀嶺現(xiàn)在手里有兩套房，一輛車，工地上包了個項目，年收入少說四五十萬。你開個小餃子鋪一年掙幾個錢？你不是奔著他那點家底去的？”
我笑了。
居然笑出聲了。
趙秀芹臉一沉：“你笑什么？”
“嬸子，兩年前你把我從你家攆出來的時候，一分錢沒讓我?guī)ё?。連我自己的嫁妝錢都扣下了。這個餃子鋪是我媽借給我三萬塊錢開的。”
“那是那時候——”
“到現(xiàn)在，我還了我**錢，自己又開了兩家分店。一個在皇姑區(qū)，一個在渾南。今年的流水你要是想聽，我可以讓你看看賬本。”
趙秀芹愣了。
“兩家分店？”
“三家。加上這間?！?br>她明顯不知道這件事。
“程蔓，你少吹牛——”
“嬸子，吹不吹牛，你去皇姑區(qū)興華街自己看，招牌上寫著蔓青餃子館，跟這間一模一樣?！?br>趙秀芹攥著水杯沒說話。
我站起來。
“離不離賀嶺遠點，不是你能決定的事。你管不了他，也管不了我。”
趙秀芹“啪”地把水杯頓在桌上，站了起來。
“程蔓，你別給臉不要臉！當(dāng)初要不是我成全你——”
“成全？”
我也站了起來。
“你把我的衣服扔到樓道里，你管那叫成全？”
趙秀芹手指頭戳過來了。
我沒躲。
“你——”
“嬸子，天冷，回去吧。我這小店，廟小，裝不下大佛?！?br>她氣得渾身哆嗦，拎起包，摔門走了。
阿芳從后廚探出半個腦袋：“程姐，你太猛了?！?br>“猛什么?！?br>我蹲下去撿掉在地上的水杯。
手還是抖的。
不是害怕。
是兩年前那個在樓道里撿自己衣服的程蔓，終于站起來了。

當(dāng)天晚上，大麗發(fā)來條微信。
一段視頻。
賀嶺的皮卡停在我店對面的巷子口，人縮在駕駛座上，裹著棉被。
“蔓子，你**在你店對面住了三天了?！?br>“你怎么知道的？”
“我店對面就是那條巷子，我天天晚上鎖門的時候都看見。”
三天。
零下二十多度的夜里，在車?yán)锼臁?br>“他也不是沒地方住，他在鐵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