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任何人。"
沈曼華的聲音突然變了，不是憤怒，是一種篤定的嘲諷。
"離婚？就憑你？"
"溫酌，我把話說清楚，你嫁進裴家是你的福氣。**媽是什么條件，你自己心里有數(shù)。要不是時晏堅持要娶你，你以為你進得了這個門？"
"離婚可以，你凈身出戶。"
我拿著手機的手沒有抖。
"行。"
"什么？"
"我說行，凈身出戶就凈身出戶。"
這次輪到沈曼華愣住了。
她大概以為我會害怕，會退縮，會像以前每一次一樣，被"凈身出戶"四個字嚇回原形。
過了五六秒，她冷冷地說："別以為你說兩句狠話我就當真。你跟時晏的事我不管，但今天你必須來裴家給芷螢道歉。"
"道什么歉？"
"昨晚時晏是為了去接你的電話才沒及時注意到芷螢身體不舒服，她在醫(yī)院掛了一晚上點滴，你不覺得虧欠？"
我握緊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這個邏輯我聽了五年了。
宋芷螢不舒服，是因為裴時晏陪我了。
裴時晏陪我，是我的錯。
所以宋芷螢不舒服，是我的錯。
繞來繞去，永遠是我的錯。
"阿姨，我最后說一次。我不會去道歉，也不會再委屈自己。"
"離婚的事，我是認真的。"
我掛了電話。
手機幾乎立刻又震了起來，我看了一眼，是沈曼華連續(xù)打來的。
我按掉，把手機調(diào)成靜音。
打開衣柜，拿出一只旅行箱，開始往里面裝東西。
裝到一半，手機屏幕又亮了。
裴時晏的消息。
"溫酌，你跟我媽說什么了？她氣得血壓都上來了。你是不是瘋了？"
"趕緊打電話跟她道歉。"
我沒回。
繼續(xù)收拾箱子。
第二條消息進來。
"我知道昨晚是我不對，但你不能把氣撒在我媽身上。"
第三條。
"溫酌，你別太過分了。"
我看著"太過分"三個字，忽然覺得很好笑。
五年了，太過分的從來不是我。
我拿起手機，只回了四個字。
"協(xié)議看了嗎？"
他沒再回。
我拉上旅行箱的拉鏈，拎著包出了門。
出門之前看了一眼這個客廳。沙發(fā)靠枕是我選的，茶幾上的花是我每周換的，書架上的書按他的習慣排列，廚房里的調(diào)料按他的口味買。
這個家的每一個角落都有我的痕跡。
可住在這里的五年，我從來沒覺得這是我的家。
我關上門，沒回頭。
4
和裴時晏的相識，說起來很俗。
大學校招會上，他是來做**的企業(yè)代表，我是臺下幾百個畢業(yè)生中最不起眼的一個。
散場之后我在走廊里撿到他落下的一枚袖扣，追了兩層樓還給他。
他接過袖扣的時候看了我一眼，笑著說謝謝。
后來他主動加了我的****，約我吃飯，送我回宿舍。
同學都說我走了大運，裴家在本市的地產(chǎn)圈有頭有臉，裴時晏又是長子，條件好、人也體面。
我也覺得自己運氣好。
直到第三次約會，我才知道他的身邊還有一個宋芷螢。
那天他開車來接我，后座坐著一個瘦得幾乎撐不起衣服的女孩子，蒼白的臉，細細的手腕，靠在車窗上，看起來隨時都會碎掉。
"這是芷螢，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裴時晏介紹的時候語氣很溫柔，"她爸媽走得早，一直是我家在照顧她。"
宋芷螢沖我笑了一下，聲音很輕。
"嫂子好，時晏哥哥經(jīng)常提起你，說你特別好。"
那時候我們還沒確定關系，她就已經(jīng)叫我嫂子了。
我當時只覺得她乖巧懂事，拉著裴時晏的手說："你對她真好，以后我也跟你一起照顧她。"
裴時晏低頭看我，那個眼神我記了很多年。
溫柔的、滿意的、帶著一點放松的。
好像我說了一句他期待已久的標準答案。
后來我才知道，在我之前，裴時晏談過兩段戀愛，都是因為對方受不了宋芷螢的存在而分手。
我是第一個主動說要一起照顧她的。
所以他選了我。
不是因為多愛我，是因為我夠大度。
或者說，夠傻。
交往半年后，他跟我求婚，我答應了。
婚禮那天宋芷螢穿了一條白色連衣裙來，不是婚紗款式，但在一堆穿紅戴金的賓客里格外扎眼。
我媽悄悄拉我的手："酌酌，那個姑娘穿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