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生看了看外機的狀況，用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推給我看："外機已經(jīng)過了保修期，需要返廠維修。費用一萬四千，加急的話兩萬一。"
我用手語問小安："耳朵不舒服嗎？"
他搖搖頭，然后用手比劃："不痛。就是什么都聽不到。"
陳醫(yī)生在旁邊嘆了口氣，又寫了一張條子："如果長期不維修，孩子的語言發(fā)育窗口會永久關(guān)閉。他已經(jīng)四歲了，最多再拖半年。"
我把條子折好放進口袋。
從康復(fù)中心出來，天已經(jīng)黑了。小安騎在我脖子上，兩條小腿晃來晃去，他看到路邊的霓虹燈就伸手去夠，嘴巴無聲地張合著，在說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話。
手機響了。
我單手掏出來一看，是陸澤川的號碼。
"唐晚，你把公司的凱達客戶資料帶到哪里去了？"他的聲音冷硬。
"在我辦公室的保險柜里。密碼你知道。"
"保險柜是空的。"
我停下腳步。"不可能，我上周五還放進去的。"
"唐晚，我不管你是忘了還是故意藏起來了，明天之前你必須把資料交出來。凱達那邊要續(xù)約，你不要因為個人情緒耽誤公司的事。"
他掛了電話。
我站在街邊，抱著小安發(fā)了一會兒呆。
凱達的客戶資料，是我花了八個月拿下的合同。從初談到簽約，二十七次登門拜訪，每一次都是我親自去的。
那份合同每年給陸氏帶來三千多萬的營收。
我把小安放下來，牽著他的手往回走。
小安走路的時候總是特別小心，因為他聽不到車的聲音。每過一個路口我都要蹲下來在他面前比劃，告訴他安全了可以走。
回到陸家別墅已經(jīng)快九點。
客廳的燈亮著。透過落地窗能看到里面，夏晴坐在鋼琴旁邊，她的兒子在彈一首很歡快的曲子，陸澤川站在旁邊，手搭在男孩肩膀上，臉上有笑。
陸母坐在沙發(fā)上拍手。
像一張全家福。
沒有我和小安的位置。
我?guī)е“矎膫?cè)門進去，上了樓。
剛關(guān)上房門，手機又響了。一個陌生號碼。
"唐**。"對面是個男人的聲音，語氣不急不慢。"我是周衡的人，周老板讓我提醒您，這個月的利息該還了。"
"我知道。下周一之前我會轉(zhuǎn)。"
"周老板還說了一句話讓我?guī)Ыo您。"那人停頓了一下。"他說，有些東西放在別人的柜子里不安全，該拿回來的早點拿。"
電話掛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結(jié)束界面，過了好一會兒才把手機放到枕頭旁邊。
周衡說的是什么東西？
是我存在陸氏公司保險柜里的那份資料嗎？
還是別的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
前臺的姑娘看到我，表情很微妙。她站起來想打招呼，嘴張了一下，又坐回去了。旁邊另一個前臺湊過來跟她咬耳朵，兩個人看著我往電梯走，竊竊私語。
電梯到了十八樓。
我的辦公室門口站著兩個保安。
"唐**，不好意思。"左邊那個說，"陸總吩咐過，您的權(quán)限已經(jīng)取消了，這層樓您暫時不能進。"
我深吸一口氣。"我的私人物品還在辦公室里。"
"您可以列一張清單，我們幫您拿出來。"
從我身后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夏晴穿著一身淺灰色的套裝走過來，身后跟著何誠和兩個助理。她看到我，腳步慢了一拍，然后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唐姐來了？是來拿東西嗎？"
唐姐。
她管我叫唐姐。
"我來拿我辦公室里的資料。"
"哦。"她偏了一下頭，"那個保險柜里的東西，澤川昨天讓人開了。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沒有。唐姐你確定放在那里了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清澈，清澈到像是真的在關(guān)心我有沒有記錯。
"我確定。"
"那可能是你記錯了。"她笑了笑，"畢竟你這段時間又要帶孩子又要操心公司的事，記混了也正常。唐姐別著急，慢慢找。"
她說完側(cè)身走過我，推開那扇曾經(jīng)是我辦公室的門。
那間辦公室，我坐了三年。從陸澤川失蹤的第二天開始，到昨天為止。
門在我面前關(guān)上了。
何誠跟在夏晴后面，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秒。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