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交錢了。三萬二。我卡里只剩八百塊。"
趙姐的眼圈一下子紅了。
"我借你。"
"你上個月才幫我交了出租屋的租金。你這面館一天流水不到兩千塊。你再借我，你自己喝西北風？"
趙姐沒接話。她低下頭去收碗，***空碗摞在一起的時候手在發(fā)抖。
我走出面館。外面在下雨。我沒有傘。
我站在雨里，摸出手機，翻到念念的照片。照片是三個月前拍的，她戴著一頂粉色的**，**下面是化療后光禿禿的小腦袋。她在笑，門牙缺了一顆，笑得傻乎乎的。
這張照片是我離開沈家之前最后一次抱她時偷**的。第二天沈浩就讓保姆把她帶走了。
雨水順著我的頭發(fā)往下淌。我把手機收起來，攥緊包里那個藍色文件夾的邊角。
她才四歲。
晚上回到趙姐面館后面的那間儲物間，我躺在行軍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有一塊水漬，形狀像一只兔子。念念的小布兔就在我枕頭底下。是她出生后我買的第一個玩具，耳朵都被她啃毛了。
我拿出來放在胸口，想了一夜的事。
霍霆。這個名字在這座城市里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沒有人敢惹。也意味著他本人是一顆隨時可能炸掉的雷。網(wǎng)上那些傳聞，什么他發(fā)病時把助理從窗戶追出去的，什么他一次發(fā)作砸掉半層辦公樓的，真假不知道，但聽著就讓人腿軟。
我怕不怕？當然怕。
但我沒有別的路了。
三天前我跪在沈家門口求沈浩讓我見念念一面。他站在門里面，隔著鐵欄桿看著我，那個眼神就像看一個陌生人。
"**還沒有判，你沒有探視權(quán)。"
他就說了這一句話。然后柳薇從樓上下來，摟住他的胳膊，對我笑了笑。
"晚晴姐，你別跪了。地上涼。念念已經(jīng)睡了，我給她講的睡前故事，她很喜歡聽。"
那個笑容。
我永遠忘不了那個笑容。
凌晨四點，我從行軍床上坐起來。我沒有再猶豫。拿出手機，撥通了名片上的號碼。
三聲之后，顧明接了。他的聲音一點困意都沒有，像是一直在等這個電話。
"蘇小姐?？紤]好了？"
2 初入虎穴
"不用等明天中午了。我現(xiàn)在就給你答復。我簽。"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確定？您了解合約的內(nèi)容？霍先生的情況，可能比您想象的更嚴重。"
"我了解。我沒有退路了。"
"明白。明天上午十點，會有車來接您。請準備好個人物品。"
掛了電話。
我環(huán)顧這間儲物間。一張行軍床，一個從沈家被扔出來時帶的舊箱子，箱子里是幾件換洗衣服、念念的小布兔，還有一疊我和念念的合照。
這就是我全部的家當。
五年婚姻，最后的收獲是一只掉毛的布兔子。
我開始收拾東西。趙姐推門進來，披著一件舊棉襖，頭發(fā)亂糟糟的。
"我聽到你打電話了。你真去？"
"趙姐，幫我一個忙。如果沈家的人來找你打聽我的事，你就說不知道。"
趙姐愣了一下，然后眼圈又紅了。她用圍裙使勁擦了一把臉。
"蘇晚晴，你這個人，從小就犟。當年嫁沈浩我就說那家人不靠譜，你不聽。現(xiàn)在又要往火坑里跳。"
"這次不是火坑。是一條繩子。另一頭要么是念念，要么是懸崖。但不管哪頭，總比我站在原地等死強。"
趙姐半天沒說話。最后她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塞進我手里。
"面館后門鑰匙。不管什么時候，跑不動了就回來。我這兒雖然只有清湯面，但管飽。"
我把鑰匙攥在手心里。
"趙姐。"
"別說了。走吧。走吧。"
她轉(zhuǎn)身出去，門關(guān)上的一瞬間，我聽到她在外面擤了一把鼻涕。
第二天上午十點整，一輛黑色的車停在面館門口。顧明坐在后座，穿著和昨天一模一樣的深色西裝，連領(lǐng)帶都沒換顏色。
"蘇小姐，請上車。"
我提著我那只破箱子坐了進去。車窗外，趙姐站在面館門口，圍裙上還沾著面粉。她朝我揮了揮手，嘴巴一開一合說了兩個字，我沒聽清，但我猜是"小心"。
車開了半個小時，駛進了一片我從沒來過的區(qū)域。路兩邊是高大的梧桐樹，樹后面是一面接一面的圍墻。每面墻后面都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