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娃娃。
族長坐在正位上，手邊放著朱筆和族譜。
七八個族老分坐兩側(cè)。
祠堂外擠滿了看熱鬧的村人，比過年還熱鬧。
我和春桃到的時候，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不是出于尊重，是出于嫌棄。
就像給**讓路。
趙婆子的聲音準時響起："喲，還真來了。我還以為她不敢呢。"
張家媳婦掩著嘴笑："來了好，來了就簽字畫押，大家省心。"
我穿過人群，走進祠堂。
族長看見我，眉頭先是一皺，然后舒展開來，露出一個志在必得的笑。
"青禾，你想通了？"
我沒回答他的話，徑直走到祠堂正中，站定了。
陸承淵看了我一眼。今天的他格外春風得意，那個眼神里甚至帶了一絲可惜。
可惜什么呢。
大概是可惜我不識抬舉，白費了他這番"好意"。
柳如煙朝我點了點頭，笑意盈盈："青禾姐姐來了，那就好。今天辦完了，大家都安心。"
族長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來，對著滿堂的人高聲宣布。
"今日黃道吉日，陸家長房行過繼之禮。陸承淵之子文昭，過繼于原配正妻林氏名下，記入族譜嫡脈。"
他拿起朱筆，蘸了蘸墨，準備落筆。
然后看向我。
"林青禾，上前來，在族譜上按手印。"
祠堂里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我身上。
族長等著。陸承淵等著。柳如煙等著。族老們等著。門外擠著的村人們等著。
他們等我走上去，低頭，按下手印。
像一只認了命的羊，乖乖走進他們設好的圈套。
我開口了。
"陸德厚。"
我直呼了族長的大名。
滿堂皆驚。
族長臉色驟變。在陸家村，沒有人敢直呼族長的名字。
"你！"
我沒給他發(fā)作的機會。
"你剛才說，要把那個孩子過繼到我名下。按你們陸家的族規(guī)，過繼須得正妻親自同意。對不對？"
族長鐵青著臉："對！所以才讓你來！"
"好。"我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那我現(xiàn)在告訴你，我不是陸家的人了。"
族長冷笑："你說得倒輕巧。族譜**的名字還在，你當然是陸家的人。"
"族譜上的名字。"我點了點頭，"那好，我問你。三天前，你拿著一份被篡改過的契文，說我那間屋子是暫借的。我的衣物被你們?nèi)拥较镒永?。今天早上，你們又堵到四嬸家門口，威脅她一個寡婦。陸承淵的母親當著全村的面說我是賤婦。"
我環(huán)視了一圈。
"你們做這些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也是個人？"
祠堂里鴉雀無聲。
趙婆子在門口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陸承淵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向前邁了一步，聲音冷了幾度。
"青禾，今天是什么場合。有話回頭說。別在祠堂里鬧。"
"鬧？"我看著他，"我鬧了嗎？從頭到尾，鬧的人是你們。我只是站在這里，說了一個不字，你們就覺得我在鬧。"
柳如煙輕輕拍了拍文昭的背，插嘴道："姐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赡阆胂耄闳缃駸o夫無子無家，日子怎么過下去呢？文昭記在你名下，你好歹有個依靠，有人給你養(yǎng)老送終。這是好事啊。"
她每一個字都說得溫柔體貼，像是真心為我好。
但她眼睛里的那個笑，和昨天在巷口朝我招手趕狗時一模一樣。
"好事？"我輕聲重復了這兩個字。
"把你和別人生的兒子塞給我當親生的，順便拿走我用命換來的四十畝田。柳如煙，你管這叫好事？"
柳如煙的笑容僵了一瞬。
陸承淵上前一步，擋在柳如煙面前，聲音已經(jīng)帶了怒意。
"林青禾，你到底想怎樣？給你體面你不要，非要當著全族的面讓大家難堪？"
"體面？"
我笑了。
"三年前你把休書摔在我臉上，讓我半夜收拾包袱滾出陸家大門的時候，你跟我說過體面這兩個字嗎？"
陸承淵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這件事是他的軟肋。當年他寫休書走得急，連理由都沒編一個像樣的。
族長見場面要失控，猛地拍了一下香案。
"夠了！林青禾，今天這個過繼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你一個被休的棄婦，在這陸家村還想翻天不成！"
他轉(zhuǎn)頭對身后的族丁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