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什么主意瞞著我！"
我看著春桃那張急得變形的臉，把一只雞腿夾到她碗里。
"吃飽了才有力氣看戲。"
"什么戲！"
"過兩天你就知道了。"
第三天，果然出事了。
一大早，族長親自帶著人來我這間茅屋。
跟在他身后的是陸承淵的母親，陸老**。
這個女人三年沒出過門了，今天居然拄著拐杖親自來了。
她一進院門，看都沒看我一眼，拐杖往地上一杵："這屋子當(dāng)年是我陸家的祠產(chǎn)。如今老大回來了，如煙身邊丫鬟嬤嬤一大堆，住不開，這兩間屋子得騰出來給她們住。"
春桃當(dāng)場就要發(fā)作。
我摁住她的手，面對陸老**："這屋子是三年前族里撥給我住的。當(dāng)時說好了是抵我那筆贖田銀子的利錢，不算借住，算償還。"
陸老**嗤笑一聲，看向族長。
族長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紙，展開了。
"這是當(dāng)年分屋子時的契文。你自己看看，上面寫的是什么。"
我接過來掃了一眼。
那行字我記得很清楚，原文寫的是"撥宅一所償付林氏"。
但現(xiàn)在，"償付"兩個字被人用刀片刮去了，重新填了"暫借"。
改過的痕跡如果仔細看能看出來，但不仔細看，就只是一份"暫借"的文書。
"****，暫借。"族長把紙抽回去，"如今陸家用得著這宅子，你搬出去吧。"
"這是改過的。"我指著那兩個字，"原本寫的是償付。"
族長皺眉："你說改的就是改的？這上面可是蓋了族印的。你有什么證據(jù)說改了？"
我沒有證據(jù)。
當(dāng)年那份契文只有一份，一直在族長手里。
陸老**終于正眼看我了，目光里全是嫌惡。
"青禾，你也是可憐。但當(dāng)年是你自己嫁不好，怨不得旁人。承淵如今出息了，你跟著享不了福，也別攔著人家的路。我做婆婆的給你一句話。乖乖把屋子騰了，過繼的事也別再鬧，回頭承淵給你二百兩銀子，你拿著去別的地方過日子，往后大家兩不相干。"
二百兩。
我八年的青春，我母親的金鐲子，四十畝田的贖銀三百兩，外加無數(shù)個天不亮就爬起來給人漿洗縫補的日子。
他們覺得二百兩銀子就夠了。
"那我要是不搬呢？"
陸老**拐杖往地上一頓。
"不搬？"她冷笑著回頭看向身后的幾個族丁，"那就幫她搬。"
四個族丁一擁而入。
春桃尖叫著撲上去護住屋里的東西。一個族丁一把推開她，春桃重重摔在門框上，手肘磕出了血。
"姑娘！"她喊著我，眼淚掉下來。
我站在院子里，看著他們翻我的箱籠，扔我的衣物。
破舊的棉被被扔到地上踩了幾腳。母親留給我的銅鏡被人"哐"地丟在石頭上，鏡面當(dāng)場裂了。
我沒動。
因為我知道他們找不到那個東西。
那個油布包裹今早我綁在了身上，貼著肚子，外面套了件寬大的褂子。
族丁翻了半天，什么值錢東西都沒找到。
陸老**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了，把她的東西都丟到巷口去。從今天起，這屋子歸如煙的人住。"
我的衣裳被褥銅盆針線簍子，一樣樣被扔出了院門，堆在巷口的泥地上。
春桃扶著墻站起來，抹著手肘上的血，嘶啞著嗓子問我："姑娘，咱們今晚睡哪兒？"
巷口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趙婆子叉著腰站在最前面，滿臉幸災(zāi)樂禍："哎喲，這不是倔驢么？當(dāng)初讓你乖乖簽了多好，如今好了，連住的地方都沒了吧？"
張家媳婦跟著陰陽怪氣："去城外破廟住唄，反正她也是個掃把星命。"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一句話。
陸承文站在人群后面，低著頭，手指不停絞著腰帶。他抬了一下頭，對上我的目光，又迅速垂下。
他沒有出聲。
春桃緊緊挽著我的胳膊，渾身發(fā)抖。
"姑娘。"
我拍了拍她。
"走。四嬸家。"
"四嬸敢收留咱們？"
"去了就知道了。"
我彎腰從泥地里撿起母親那面碎了的銅鏡，揣進懷里。
身后是一巷子的嘲笑聲和竊竊私語。
我一步一步走過去，沒有回頭。
陸承文的母親四嬸是個膽小怕事的人。
她看見我們來，臉上寫滿了為難。
"青禾，不是我不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