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女兒三天沒吃救命藥了。
我翻遍了家里所有藥柜，一顆依維莫司都找不到。
陳牧洲說藥在路上，物流出了問題，讓我別急。
可病床上的女兒的嘴唇已經發(fā)紫，心跳越來越慢。
四歲的孩子，躺在病床上連翻身的力氣都快沒了。
我抱著最后一點僥幸，想讓客廳的智能音箱放一首安安喜歡的兒歌哄她睡覺。
手指劃到了錄音回放功能。
三天前的一段對話，自動存在了本地記錄里。
陳牧洲的聲音，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
“配型報告出來了，安安的心臟跟小寶完全匹配。”
“那就按計劃走，先停藥，等腦死亡判定，器官捐獻同意書我來解決。”
"你老婆那邊怎么辦？"
"一個賠錢貨而已，死了就死了，婉婉的孩子不能有事。"
我聽完了整段錄音。
手指攥著手機殼的邊沿，指甲斷了一截都沒感覺到。
安安躺在三米外的病床上，氧氣管貼在鼻翼兩側。
她叫我媽**時候，嘴角還會冒口水泡。
我走進廚房，拿一把水果刀，塞進外套口袋。
刀刃很短，傷不了人。
攥住刀柄的時候，我的手不抖了。
1
"你把安安的藥藏哪了？"
我把手機懟到陳牧洲臉上，錄音正在外放。
他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等她腦死亡，器官捐獻同意書我來簽。"
陳牧洲伸手去搶手機，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臉色瞬間鐵青。
"你偷聽我的對話？"
我盯著他，聲音抖得厲害。
“三天?！蔽业穆曇粼诎l(fā)抖，“安安三天沒吃藥了，你說藥在路上，又說物流有問題，那藥去哪了？”
他沒回答，冷漠地掃了一眼病床。
安安的小臉白得透青，鼻孔插著氧氣管，監(jiān)護儀上的心率只有52。
四歲的孩子，正常心率至少80以上。
"你想害死她。"
陳牧洲一把關上病房門，聲音壓得極低。
"你冷靜點，安安的心臟本來就有問題，遲早——"
"遲早什么？遲早要死？所以你就提前幫她安排好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錄音里是誰說的？賠錢貨，死了就死了，可是你說的?！?br>他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我扶著床欄，低頭看安安。
安安的手垂在被子外面，小小的一只，指甲已經發(fā)灰。
兩年前確診那天的畫面涌了上來。
先天性心臟橫紋肌瘤，合并嚴重心律失常。
醫(yī)生說只要長期服用依維莫司，控制瘤體和心率，安安就跟正常孩子一樣長大。
陳牧洲當時把安安抱在懷里，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說不管花多少錢都要讓她好好活著。
兩年而已。
宋婉一回來，她就把這句話撕碎了。
"什么時候開始的？"
他不看我。
"宋婉是什么時候找的你？"
他還是不看我。
"你前女友帶著生病的孩子回來找你，你就開始算計安安的命了？"
"那個孩子也是我的。"
整個病房都安靜了。
監(jiān)護儀的滴滴聲變得格外清晰。
"你說什么？"
"小寶是我和婉婉的兒子，五歲了。"他終于抬起頭，"他得了限制性心肌病，不換心臟活不過今年。"
五歲。
我們結婚六年，安安四歲。
原來安安出生前，他就有孩子。
我從頭到腳，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陳牧洲，你要殺了安安！"
"我是在救小寶。"他的語氣平淡得令人發(fā)指，"安安撐不了幾年，小寶換了心臟能正常長大，這筆賬很難算嗎？"
他在做一道數(shù)學題。
一個活不了幾年的女兒，和一個換了心臟就能正常長大的兒子。
答案對他來講太簡單了。
我轉身沖向門口。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你要干什么？”
“報警。”
他收緊了手，眼神陰毒。
"想清楚，安安的藥只有我知道在哪，你報了警，她一顆藥都別想拿到。"
我的血瞬間涼透了。
2
我沒有報警，因為安安等不了。
依維莫司是管制藥，國內合法渠道只有一條。兩年前陳牧洲托了關系，從院方拿到長期處方，每月一盒，三十粒。
斷藥三天，安安的心臟已經開始失代償。
我沖到藥房，藥劑師翻看了半天電腦。
"這個藥上個月已經被取消了。"
“誰取消的？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