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來回走了三圈，"相親帶十八個親戚吃米其林，讓女方買單，這種事我都沒在網(wǎng)上看到過，今天活生生發(fā)生在我身邊。沈婉，你昨天做得太對了，那碗陽春面結得太漂亮了。"
"**說要告我。"
"告你？告你什么？告你只吃了一碗面沒幫他們家結賬？這種案子法官看了都得笑出來。"蘇小棠一**坐回去，"你別怕，她嚇唬你呢。她真要告，讓她去告。我認識個律師朋友，姓方，打官司賊厲害。"
"不用。"
"什么不用？"
"她不會告的。"我重新拿起畫筆，"她沒有理由告，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就是想鬧，鬧到我心軟掏錢。"
蘇小棠看著我，目光里有氣憤也有心疼。
"沈婉，你就不能有點脾氣嗎？那老**今早跑到你工作室來罵你，你就讓她罵？你怎么不把她趕出去？"
"趕出去她會鬧得更厲害。"
"那就讓她鬧。鬧到報警最好，讓**來評評理。"
"沒必要。"我在畫紙上落下最后一筆色彩，女孩裙角的褶皺在水彩的暈染中微微蕩開，"我不虧欠他們?nèi)魏螙|西。他們愛怎么鬧怎么鬧，跟我無關。"
蘇小棠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太能忍。"她端起那杯熱可可推到我面前，"喝了，你早飯肯定又沒吃。"
我放下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熱可可很甜，是蘇小棠店里自己調(diào)的，加了肉桂和棉花糖。
"好喝。"
"那當然。"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晚上來我店里吃飯，我做了新品，草莓千層，你嘗嘗。"
"好。"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那個**再來，你告訴我。我來跟他談。"
"別。"
"怎么？怕我打他？"
"怕你打完他還不夠，還要去打**。"
蘇小棠笑了一聲，是那種帶著咬牙切齒的笑："你猜對了。"
她走了。工作室又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和遠處的車聲。
我對著那幅完成的封面看了一會兒，拍了照，發(fā)給雜志編輯。然后我站起來，走到墻角的畫布堆前，從最底下抽出一塊干凈的畫布，鋪在另一張備用畫架上。
我站在空白畫布前，拿起一支寬扁的畫筆，調(diào)了一盤灰藍色的丙烯顏料。
筆尖觸到畫布的那一刻，我腦子里閃過趙桂芬剔著牙翹著二郎腿的樣子，閃過**湊在我耳邊說"就當提前孝敬公婆了"的樣子，閃過十八個陌生人在圓桌前大快朵頤而我吃著一碗清湯陽春面的樣子。
我畫了很久。
畫完的時候，窗外已經(jīng)暗了。畫布上是一張長桌，滿桌杯盤狼藉，十幾把椅子東倒西歪，唯獨最角落的那個位置，擺著一只干干凈凈的碗，碗底躺著幾根面條。
我退后兩步看了看，把筆洗干凈，**筆筒里。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一個陌生號碼來的電話。我看了兩秒，接起來。
對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刻意的恭敬："沈老師，方便說話嗎？"
"方便。你說。"
"那批畫，時間上能不能往后推兩個月？有個很重要的場地在走最后的流程。"
"可以，不著急。"
"謝謝沈老師。具體時間定下來我第一時間通知您。"
"嗯。"
電話掛了。
我把手機放回桌上，繼續(xù)收拾顏料盤。
接下來三天，我以為這件事會慢慢平息。
我錯了。
第三天上午，我接到了文創(chuàng)園管理處的電話。
"沈婉是吧？二零三的？你過來一趟，有人投訴你。"
我走到一樓管理處的時候，看到了一張意想不到的臉。
陳婕。
我的表姐坐在管理處的接待沙發(fā)上，旁邊站著一個我沒見過的女人。那女人三十出頭，穿著一身名牌，妝容精致得像雜志封面，氣勢上完全壓住了逼仄的管理處辦公室。
"婉婉。"陳婕站起來，表情復雜，"這是李甜甜的朋友，周雨晴。"
周雨晴打量了我一眼，微微笑了笑，沒有伸手。
"沈小姐，我們見面聊幾句？"
管理處的小王搬了把椅子給我。我坐下來，看著對面的陳婕和周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