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明白，不是顧不上，是根本沒打算顧。
她從來就不是這個家的孩子。
她是一件工具，一個備用品，一張可以在關(guān)鍵時刻兌現(xiàn)的**。
養(yǎng)了十九年，就是為了等一個足夠高的價錢。
三千萬，就是她的標(biāo)價。
"好。"
許念睜開眼，聲音忽然平靜下來。
許國良和錢桂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意外。
"你說什么？"錢桂芝狐疑地盯著她。
"我說好。我嫁。"
許念低下頭，讓散落的頭發(fā)遮住了自己的表情。
"但我有條件。"
"你有什么資格提條件？"許國良皺眉。
"我要一部手機。"許念的聲音悶悶的，像是認了命，"明天訂婚宴，我總得知道流程，知道該穿什么，該說什么。你們總不想我在王家人面前出丑，讓這三千萬黃了吧。"
許國良猶豫了一下，看向錢桂芝。
錢桂芝想了想，點了點頭。
"給她一部舊的，把通訊錄清空，只留家里的號碼。上不了網(wǎng)就行。"
"行。"許念說。
許佳佳走到樓梯口，回頭看了她一眼，笑容燦爛。
"姐姐真乖。放心，等你嫁過去了，逢年過節(jié)我會去看你的。"
腳步聲漸漸遠去，地下室的門被鎖上，只剩許念一個人。
昏黃的燈泡還在搖晃，影子在墻上忽大忽小。
許念慢慢抬起頭。
她的眼睛干燥，沒有淚水，只有一種被逼到絕路之后、破釜沉舟的冷。
她沒有告訴他們的是，三天前，她在打掃閣樓時，從一本發(fā)霉的舊相冊夾層里，翻出了一張出生證明。
不是她的出生證明。
是許佳佳的。
上面的出生日期、醫(yī)院、父母欄，和許念從小被告知的自己的信息，完全對不上。
但有一樣?xùn)|西對上了。
那張出生證明的背面，用鉛筆潦草地寫著一行字和一串電話號碼。
字跡是錢桂芝的。
內(nèi)容是："京城那邊的人又來找了，把東**好，打死也不能讓她知道。"
京城那邊的人。
什么人？
找什么？
許念不知道。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行字，和她的身世有關(guān)。
那天晚上，她用餐館老板**手機，撥通了那串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對面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沉穩(wěn)，帶著一種奇怪的急切。
"喂？是許家嗎？孩子找到了嗎？"
許念沒有說話，直接掛斷了。
但那個聲音里的急切，那句"孩子找到了嗎"，像一顆種子，深深扎進了她心里。
有人在找她。
有人在找一個孩子。
而許家，在刻意隱瞞。
所以當(dāng)許國良和錢桂芝把她綁在地下室、逼她替嫁的時候，許念心里想的不是恐懼，不是絕望。
而是一個計劃。
她需要一部手機。
她需要撐到明天的訂婚宴。
她需要在所有人面前，把這個家的真面目，徹底撕開。
第二天清晨，錢桂芝打開地下室的門，扔下來一個塑料袋。
里面是一條紅色的連衣裙，廉價面料，做工粗糙，胸口縫著一朵劣質(zhì)的絹花。
"穿上。"錢桂芝的聲音從樓梯上方傳下來，"半小時后出發(fā)。別想耍花樣，**在門口守著。"
許念撿起裙子，沒有說話。
她用那部被清空了通訊錄的舊手機，在凌晨三點的時候，靠著微弱的信號，給那個號碼發(fā)了一條短信。
只有六個字和一個地址。
"明天，錦華酒店。"
她不知道對方是誰，不知道對方會不會來，甚至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
但她沒有別的選擇了。
錦華酒店是本市最大的宴會場所，王德勝包下了整個三樓的宴會廳。
許念被許國良半推半拽地從車上拉下來時，看到門口停滿了豪車，穿著體面的賓客三三兩兩往里走，笑語喧嘩。
"記住，進去之后別亂說話。"許國良壓低聲音，手指掐著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把骨頭捏碎，"王家人問你什么，你就笑著點頭。要是敢鬧事，我讓你這輩子都走不出這個城市。"
許念垂著眼，順從地點了點頭。
許國良滿意地松了手，整了整自己那身為了今天特意買的新西裝，挺起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