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愛吃**子。”顧淮把飯票遞進(jìn)窗口，“給你們倆買的?！?br>窗口里的大師傅麻利地把十一個包子分裝成兩盤遞出來。謝寧接過一盤，上面碼著五個白胖胖的包子。
“太多了，我吃不完?！?br>“吃不完帶回去?！鳖櫥凑f，“你去那邊坐著，我再打兩個菜?！?br>他端著空盤子往炒菜窗口走，步子大，走得快。飛行員夾克在他身上穿得很好看，肩線筆挺，襯得整個人特別精神。
林晚意拉著謝寧找了個靠窗的桌子坐下。窗外的梧桐樹葉子已經(jīng)黃了一半，陽光透過枝葉灑進(jìn)來，在桌上落下一片金黃。
“謝寧，你發(fā)現(xiàn)了沒有？”林晚意湊過來壓低聲音。
“發(fā)現(xiàn)什么？”
“顧淮平時可不這樣?！?br>“不這樣是哪樣？”
林晚意往顧淮的方向看了一眼，確認(rèn)他還在排隊，才轉(zhuǎn)過頭小聲說：“他這個人，平時雖然也愛笑，但很少主動幫人張羅。他今天是真熱情，又打飯又找座的。我剛才說想吃包子，他以前都是說‘自己買去’，今天直接掏飯票了。”
謝寧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可能是今天心情好？”
林晚意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后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行吧，就當(dāng)他是心情好。”
顧淮端著兩盤菜回來了。一盤青椒炒肉，一盤番茄炒蛋，還打了三碗蛋花湯。他把菜放在桌子中間，在謝寧對面坐下。
“你們聊什么呢？”
“聊你怎么還不找對象。”林晚意說。
顧淮端起蛋花湯喝了一口：“對象有什么好找的。天天飛，哪有功夫談戀愛?！?br>“那你什么時候找個地勤？調(diào)回來就行了?！?br>“調(diào)回來？”顧淮放下碗，“我好不容易才去了飛行大隊，你讓我調(diào)回來？”
林晚意撇了撇嘴：“行行行，你就跟你的飛機(jī)過一輩子吧?！?br>謝寧在旁邊安靜地吃包子。顧淮又給她夾了塊青椒炒肉，動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過無數(shù)次一樣。
“謝寧同志，你現(xiàn)在在哪兒上班？”
“紡織廠?！?br>“紡織廠？”顧淮想了想，“那地方挺累的。聽說你還要考***？”
“嗯。”
“考什么方向？”
“聲樂。”
顧淮放下筷子，認(rèn)真地看著她：“那挺好。你的聲音條件確實好，剛才說話我就注意到了。音色清亮，吐字清楚。***聲樂隊?wèi)?yīng)該很缺這種嗓子?！?br>林晚意在旁邊插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媽以前也是***的。”顧淮說，“我小時候天天在排練廳混，耳朵都聽出繭子了?！?br>謝寧抬頭看了他一眼。
“**媽是？”
“已經(jīng)退了?！鳖櫥葱α诵?，“在***待了大半輩子，現(xiàn)在在家養(yǎng)花遛鳥?！?br>吃完飯，顧淮說要送她們回去。
“你醫(yī)院不是下午還有事？”林晚意說。
“順路?！鳖櫥凑酒饋砟闷鸸陌?，“我要去主樓交報告?！?br>三個人下了樓，沿著梧桐樹林往回走。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晃來晃去。
林晚意走在最前面，背著小提琴盒，嘴里還在哼剛才練的曲子。謝寧走在她后面，顧淮走在謝寧旁邊。
“謝寧同志，你*****準(zhǔn)備的怎么樣？”
“還行?！敝x寧說。
“‘還行’是什么意思？”顧淮笑著偏頭看她，“是真還行，還是客氣客氣？”
“真還行?！?br>“那我等著看你上臺了?！鳖櫥凑f，“***招考的演出是對外開放的，到時候我去看?！?br>林晚意在前面喊了一聲：“對！我們組團(tuán)去給謝寧加油！”
謝寧笑了笑。
三個人走出梧桐樹林，拐上主路。陽光很亮，主路上人來人往，有騎自行車的，有拎菜籃子的，有穿著軍裝跑步經(jīng)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