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凌晨辭令配方疑云
凌晨兩點，手機在枕頭邊瘋了一樣地響。
我瞇著眼摸過來，屏幕上"裴時序"三個字刺得我眼疼。
接通電話，嗓子啞得不像話："喂。"
"四十分鐘，研發(fā)室，我要看到你。"
電話那頭的聲音冷得像刀子，是我老板裴時序，五年了，他跟我說話就沒換過語氣。
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閉著眼，后腦勺嗡嗡地疼，火氣一下子頂上來了。
四十分鐘？
老板，你看看現(xiàn)在幾點？我家到公司打車都要五十分鐘，你不清楚嗎？
他不管。他只管下命令。
我一骨碌坐起來，揉了揉亂成雞窩的頭發(fā)，對著手機屏幕笑了一聲。
"裴總，您是不是烤箱烤糊涂了？現(xiàn)在凌晨兩點。"
"配方出了問題，馬上過來。"他直接把我的話當空氣，語氣更硬了一截。
我長長吸了一口氣，五年攢下來的那些窩囊氣，全炸了。
為了他那些配方，我在實驗室泡了整整二十天，一天試二十幾組數(shù)據(jù)，胃疼了就嚼兩片蘇打餅干，困了就趴操作臺上瞇一會兒。
昨天下午剛把周年慶的全線新品配方定稿，我才拖著半條命回家洗了個澡。
現(xiàn)在凌晨兩點，他一句話，我又得爬回去？
憑什么？
"老娘不干了。"
我自己都沒想到能說出這句話，聲音特別平，但特別穩(wěn)。
"別打擾我睡覺，聽見沒？"
說完，我直接掛電話，拉黑，一氣呵成。
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我又縮回被子里，長長出了口氣。
舒服了。
這破工作，早該不干了。
拜拜了您嘞，裴總。
這一覺睡得特別沉，醒來的時候日頭都快到頭頂了。
我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發(fā)了會兒呆，慢慢想起昨晚干了什么。
辭職了。
真辭了。
心里居然沒有后悔，就是空落落的。
五年，一千八百多天，我在那間研發(fā)室里配出了四十七個產(chǎn)品的配方。
"云卷"蛋糕卷、"桃夭"慕斯、"半山雪"吐司，每一個爆款上面都沾著我的指紋。
但配方歸公司，功勞歸團隊，領獎的時候站在臺上的從來不是我。
算了，不想了。
我爬起來洗了把臉，決定去公司收拾東西。
走得干脆一點，別拖泥帶水。
四十分鐘后，我站在公司大門口。
推開研發(fā)部的玻璃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方婉寧。
她坐在我的工位上，穿著一條奶白色的裙子，正對著我的電腦屏幕皺眉。
聽到門響，她抬起頭，看到我的一瞬間，表情從專注變成了驚訝，再變成一種說不清楚的復雜。
"霽晚姐，你怎么來了？"
她站起來，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小心翼翼。
我沒理她，目光掃了一圈辦公室。
氣氛不對。
平時這個點研發(fā)部鬧哄哄的，今天卻安靜得滲人。
十幾個同事都在，但沒一個人看我。
有低頭盯屏幕的，有假裝翻文件的，有端著杯子往茶水間走的。
走得特別快，像在躲什么。
"出什么事了？"我問方婉寧。
她咬了咬嘴唇，把一縷頭發(fā)別到耳朵后面。
"霽晚姐，你先坐下來，我跟你說。"
我沒坐。
"直接說。"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心理建設。
"昨天晚上，有人從你的電腦上，把咱們周年慶全線新品的配方發(fā)給了競對。"
"發(fā)給了姜懷的公司。"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什么？"
"裴總已經(jīng)知道了，"方婉寧聲音更輕了，像怕被人聽到，"技術部查了發(fā)送記錄，發(fā)件郵箱是你的，時間是昨天晚上十點。"
十點。
昨天晚上十點，我已經(jīng)到家洗完澡躺床上了。
"不可能。"我脫口而出，"昨天下午四點我就走了，十點鐘我在家里。"
"可是發(fā)件記錄。"方婉寧的語氣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為難，"****的，是你的郵箱，你的電腦。"
我死死盯著她。
她眼神躲了一下，又很快回來，對上我的目光。
里面全是同情和擔憂，看著特別真誠。
我甚至在那一瞬間相信她是真的替我著急。
畢竟她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副手，三年了，從什么都不懂的實習生教到現(xiàn)在，她叫我姐，我也真拿她當妹妹。
"霽晚姐，裴總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她最后說了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