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文件和合同，我也看不懂。
正翻著，辦公室的門開了。
我嚇了一跳。
進(jìn)來的是方姐。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頭發(fā)攏在耳后，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關(guān)上了門。
她說，蘇小姐，你來了。
我說方姐，你怎么也在？
她說我聽說你來了，保安跟我說的。我住得近，過來看看。
我說你上次跟我說的，我爸有東西要交給我，是什么？
方姐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復(fù)雜，有心疼，有猶豫，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她沒有直接回答我。
她說，蘇小姐，今天在醫(yī)院的事我聽說了。
我說你聽誰說的？
她說**，他今天下午給公司的人開了個會，說了他暫時代管公司的事，也提了你花錢的事。
我咬了一下嘴唇。
他連開會都迫不及待了。
方姐說，蘇小姐，你信不信我？
我說方姐你跟了我爸二十年，我當(dāng)然信你。
方姐說，那你聽我一句話，今天在醫(yī)院發(fā)生的事，你別太當(dāng)真，也別太不當(dāng)真。
我說什么意思？
她沒有往下講。
她走到辦公桌旁邊，拉開最下面一個抽屜，抽屜里有一個保險箱。她從脖子上摘下一條項鏈，項鏈上掛著一把小鑰匙，把保險箱打開了。
里面有一個牛皮紙信封。
她把信封拿出來，放在桌上。
她說，**交代過，萬一他出了什么事，把這個交給你。誰來要都不能給，只能給你。
我拿起信封，沒打開。
我說這是什么？
方姐說，你回去看吧，不要在公司打開。
她頓了頓又說，蘇小姐，有件事我多一句嘴。**是個明白人，比你以為的明白得多。
說完她把保險箱鎖上，鑰匙重新掛回脖子上。
她說，我先走了，你也早點回去。別讓**知道你來過。
我拿著那個信封坐在我爸的辦公室里，心跳得很快。
我想拆開看。
但方姐說了不要在公司看。
我把信封塞進(jìn)包里，鎖了門，下了樓。
路上我在想，方姐那句"**比你以為的明白得多"是什么意思。
我爸一直是個粗線條的人，做生意憑直覺，用人憑感覺。他看人準(zhǔn)，這一點我媽說過很多次。當(dāng)年一個合伙人要騙他，他提前察覺了，全身而退。
但他看準(zhǔn)了李明軒啊。
他不是對李明軒很滿意嗎？
還是說，他的滿意也是裝的？
不可能。我爸不是那種人。他要不喜歡誰，直接就說了，不藏著掖著。
我?guī)е鴿M腦子問號回了家。
李明軒已經(jīng)在家了，坐在沙發(fā)上看手機(jī)。看到我進(jìn)門，他抬頭笑了一下，說你去哪兒了？
我說出去走了走。
他說你別想太多了，今天的事我已經(jīng)跟二叔他們說了，我會把公司管好的，等爸醒了一切都會好的。
我說嗯。
我走進(jìn)臥室，鎖了門。
把信封拆開了。
里面有幾張紙。
第一張是一份文件的復(fù)印件，上面的字我每個都認(rèn)識，但合在一起看，我手開始發(fā)抖。
不是害怕，是另一種感覺。
我把那幾張紙看了三遍，然后小心地折好，塞進(jìn)了我的化妝包最里層，那個拉鏈包平時只放衛(wèi)生棉。
我坐在床邊發(fā)了會兒呆。
然后洗了個澡，**睡覺。
那一晚我睡得很沉。
比過去三年任何一個晚上都沉。
第二天一早，李明軒穿得板板正正要去公司。他站在玄關(guān)換鞋，回頭跟我說，念念，今天二叔要來公司幫忙，我可能回來得晚一點。
我說好。
他說你今天去醫(yī)院看看爸，給他帶點他愛喝的湯。
我說嗯。
他走了。
門關(guān)上的那一瞬間，我站在客廳中間，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我拿起手機(jī)，翻到一個很少聯(lián)系的號碼。
猶豫了幾秒鐘，又放下了。
不是時候。
我先去了趟醫(yī)院。
我爸還是那個樣子，睜著眼睛，但說不出話。右手偶爾能動一下，醫(yī)生說這是好的跡象，但恢復(fù)需要時間。
我喂他喝了點湯，他喝了兩口就不喝了，眼睛一直盯著我看。
我說爸你別急，身體最重要，其他的事都不用你操心。
他張了張嘴，發(fā)不出聲音。
我握著他的手，說我知道了爸，方姐給我了。
他的手動了一下，在我掌心里輕輕捏了捏。
我差點哭出來。
我忍住了。
不能哭。現(xiàn)在不是哭的時候。
從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