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腳步。他左右看了一眼，走近兩步，聲音壓得很低。
那天院務(wù)會上的事，我想說兩句來著。
我知道。
他揉了揉后頸，臉上浮起一種為難的神色。
我這把年紀了，評了副高之后就沒再往上過。宋主任那邊，我得罪不起。
我點了一下頭。
田哥，我理解。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更重的話，最后咽了回去。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還沒想好。先歇一陣。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包揉皺了的煙，抽出一根來叼著，沒點。
小林，我跟你說一個事兒，你別往外傳。
嗯。
他咬了咬煙嘴。
白薇那個丫頭，前天晚上在實驗室里翻了你的柜子。
我的表情沒變。
翻到什么了？
沒有。你走之前收得干凈。她翻了一晚上，只找到幾本你做過標(biāo)注的參考書。
我看著老田嘴上那根沒點的煙。
田哥，下個月全國測產(chǎn)大會，你去不去？
他愣了一下。
去。宋主任安排我做后勤保障組，管搬器材和布置測產(chǎn)場地。
我說：那到時候你注意看。
看什么？
我笑了一下，沒回答，拍了拍他的胳膊，轉(zhuǎn)身走了。
老田站在走廊里，煙叼在嘴角上下晃了兩下，目光追著我的背影一直到拐角消失。
全國農(nóng)業(yè)新品種推廣大會還有三周。
白薇的籌備工作如火如荼。
我不在院里了，這些消息都是周綿告訴我的。
周綿是我大學(xué)室友，現(xiàn)在在省農(nóng)業(yè)廳種子管理站當(dāng)科長。她這個人說話不留情面，但對我的事上心得很。
那天她約我在城西的一家麻辣燙店吃飯。
你是不是傻？
她筷子往桌上一拍，湯汁濺了出來。
人家把你的東西搶了，你還把數(shù)據(jù)乖乖雙手送上去？你什么毛?。?br>我從鍋里撈了一把粉絲。
你又不是不了解情況。
我了解個屁。你跟我說實話，宋宇是不是拿什么捏著你了？
沒有。是我自愿給的。
周綿瞪著我，像看一個自暴自棄的病人。
林曉，我跟你認識十二年了。你這個人從小到大就一個毛病，別人欺負你的時候你不吭聲，你要等到他們最得意的時候再把底牌翻出來。
我嚼著粉絲沒說話。
你是不是有什么后手？
我夾了一塊毛肚遞過去。
吃你的。
她嘆了口氣，接過毛肚，咬了一大口。
你要是真有后手，你可千萬別心軟。那個姓宋的不是東西，白薇更不是東西。我上周跟省種子站的老劉聊天，他說白薇那個碩士論文都是找人**的，她連一代雜交和二代回交的區(qū)別都搞不清楚。
我喝了一口湯。
這種人去全國大會上當(dāng)主講？
嗯。
周綿看著我。
然后呢？
我把碗放下，拇指在筷子桿上搓了搓。
然后你到時候負責(zé)幫我錄像。
周綿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把筷子往碗里一插，上身前傾，聲音壓低。
你到底干了什么？
林曉，你快說，我急死了。
我搖頭。
現(xiàn)在不能說。說了萬一你表情管理不到位，走漏風(fēng)聲。
她嘖了一聲，重新拿起筷子。
行。我信你。不過你給我交個底，我到時候需不需要做什么準備？
帶好你的手機就夠了。像素要高。
她錘了一下桌子。
我等著。
離測產(chǎn)大會還有兩周的時候，宋宇把一份離婚協(xié)議書送到了我家。
不是他親自送的。
是他的助理小馬，一個戴著厚眼鏡的年輕人，在我家樓下把信封遞給我時連眼睛都不敢抬。
沈，不是，林姐，宋主任讓我把這個給你。他說你方便的時候看一下。
我接過牛皮紙信封，小馬轉(zhuǎn)身就跑了，像怕我追上去。
回到家拆開，里面是兩份打印好的離婚協(xié)議。
條款寫得很清楚。
婚后無共**產(chǎn)。這套出租屋是以***名義租的，不涉及分割。婚后無共同存款，各自賬戶各自保留。
最后一條：雙方確認婚姻關(guān)系存續(xù)期間不存在共同知識產(chǎn)權(quán)**。
我把這句話看了兩遍。
不存在共同知識產(chǎn)權(quán)**。
也就是說，抗旱七號的署名權(quán)白薇拿了，我不能追究。
我把協(x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