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畫展籌備了八個月。

這一批作品叫《缺席》。

畫的都是這三年的事。

深夜亮著的手機屏幕，空了的餐桌，凌晨的醫(yī)院走廊，一個男人的背影……

開幕那天晚上，展廳里人很多。

我穿了墨綠色的長裙，站在人群里，目光一直在找。

他說他會來。

八點，沒來。

我發(fā)消息：“快到了嗎?！?br>
九點，他回：“臨時有個應(yīng)酬，你先撐一下。”

十點，開始散場。

助理過來跟我說有幾位藏家想見藝術(shù)家本人。

我笑著迎上去，握手，合影。

體面的笑容一直掛在臉上。

十一點，最后一個客人走了。

工作人員在收拾酒具。

我站在空蕩蕩的展廳中間。

我最想讓看到的那個人，一直沒來。

我在畫廊門口的臺階上坐下，夜風有點涼。

打開手機，朋友圈里有人發(fā)了一組照片。

是張靜怡的生日派對。

康睦端著酒杯站在她旁邊，臉上還被抹了一道奶油。

配文寫著：“謝謝**陪我過生日，最好的老板?！?br>
拍照時間是晚上八點。

我把那張照片放大，他笑得眼睛彎起來。

那種笑，我已經(jīng)很久沒在他臉上見到過了。

我退出微信，打開訂票軟件。

輸入目的地，選了一個月后的日期。

頁面彈出確認框。

我點了一下。

“已預訂?！?br>
畫展結(jié)束后第三天，我媽在家暈倒了。

鄰居把她送進醫(yī)院。

我趕到的時候，她已經(jīng)被推進檢查室。

走廊里很安靜。

我坐在醫(yī)院的鐵凳子上，撥了康睦的電話。

遲遲沒人接。

最后發(fā)了消息：“我媽在醫(yī)院，看到回電。”

凌晨兩點他回了電話。

“怎么了，剛開完會。”

**里有唱歌的聲音。

很大的音樂聲。

“沒事了，你忙吧?！?br>
“需要我過來嗎?！?br>
“不用?！?br>
“那你照顧好自己。對了，靜怡升職的事我明天跟你說?！?br>
電話掛斷了。

我媽被推進病房的時候麻藥勁還沒過。

我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

手機屏幕亮了。

佛羅倫薩駐校項目的確認郵件。

我點開郵件，然后打開機票訂單。

把出發(fā)日期提前了十天。

我抬起頭，看著我媽蒼白的臉。

“媽，我們走吧?！?br>
病房里很安靜。

監(jiān)護儀的滴滴聲，一聲接一聲。

第二天康睦來了醫(yī)院，手里拎著一袋水果。

“怎么樣?！?br>
“穩(wěn)定了?！?br>
他點點頭，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機。

“昨晚不好意思，真的是走不開?！?br>
“嗯。”

“靜怡那個項目到了關(guān)鍵階段，我不在場她撐不住。”

“嗯。”

他抬頭看了看我。

“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br>
他站起來，想摟我的肩膀。

我沒有動。

他的手在我肩上停了一下，收回去了。

“那我先回公司，有事打電話。”

他走了。

我聽著走廊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