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川在"放棄沈知澤撫養(yǎng)權"那一欄簽了名，筆尖戳破了紙。他根本不在乎。
簽完字他就開始收拾東西。
我站在出租屋門口看著他翻箱倒柜，女兒蹲在行李箱旁邊，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往外扔。
"別把這些破爛放進去了！誰去了京市還穿這些土得掉渣的衣服？"
那是我去年在**市場給她挑的棉襖，粉色的，領口縫了一圈兔毛。她穿著照過鏡子，笑得露出豁牙。
現(xiàn)在她把它踩在腳底下。
我追過去的時候，她已經(jīng)打開了床頭柜第二層抽屜——那里面有一個紅色絨布袋子。
她拉開袋口，把里面的金項鏈拎出來，跑到沈越川面前。
"爸爸！我們第一次去爺爺家，應該給他們買禮物。我知道你身上錢不多，我們可以把這個賣掉。"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那條項鏈是我開餐館第一年攢下來的錢買的，18K金，3.6克，花了我一千四百塊。我媽戴了兩次，第二次是在醫(yī)院的病床上。
她走的時候脖子上還戴著它。
"把它給我。"我伸出手。
沈越川已經(jīng)把項鏈塞進了牛仔褲口袋，拍了拍鼓起來的那一塊，對女兒豎起大拇指："希希想得真周到，你爺爺肯定高興。"
他轉向我，沉下臉："希希也是你的女兒，你就當這個錢給她花了。"
女兒歪著頭看我："就是啊媽媽，一條項鏈而已，難道比你女兒還重要嗎？"
我的拳頭在發(fā)抖。
但我身上只剩下枕頭底下的四百二十塊錢，那是餐館下周的菜錢。
項鏈拿不回來了。
沈越川轉身繼續(xù)收拾，他掀開我的枕頭，看到了那疊皺巴巴的鈔票。
"沈越川，這是館子的菜錢，你不能拿！"
我撲上去抓他的胳膊。
他反手一推，我整個人向后仰倒，后腦勺撞上桌角——鐵質折疊桌，邊緣有一道卷起來的金屬皮。
疼。
熱的液體從額頭流下來，經(jīng)過眉骨，滴在地板的裂縫里。
兒子撲過來，膝蓋跪在地上，兩只手扶著我的肩膀，哭得打嗝。
"媽媽——那些錢你就給爸爸吧，澤澤以后幫媽媽一起掙錢——"
沈越川已經(jīng)把錢揣好了，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女兒站在行李箱旁邊，目光掃過我額頭的血，沒有任何表情。
我用袖子擦了一把臉，站起來。
"拿走吧。沈越川，從今往后我們什么關系都沒有了。"
我看向女兒。
"沈知希，你也不再是我的女兒。"
她的回答比我預想的還快："好啊，我早就不想當你這個廢物的女兒了。"
門關上了。
出租屋里只剩我和兒子兩個人。
他站在原地，盯著關上的門，嘴唇抖了很久，最終沒有哭出來。
他轉身跑進自己和妹妹共用的那間小臥室。
里面有一張上下鋪——木質的，刷著淺藍色油漆，漆面已經(jīng)起了泡。上鋪掛著女兒的粉色蚊帳，下鋪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他從下鋪枕頭底下抱出一只陶瓷小豬存錢罐，白色的肚子上畫著一朵向日葵，鼻子已經(jīng)磕掉了一小塊。
"媽媽，這是我存的錢。"
他把存錢罐遞到我手上的時候，我終于沒忍住。
眼淚砸在小豬的腦袋上。
上一世他走之前把這只存錢罐托付給女兒，讓她轉交給我。女兒拿去買了一整套芭比公主系列，十二個娃娃，擺滿了她的書架。
我后來逼問了三次她才說實話。
我找了把水果刀，小心地從小豬肚子底部的塞子把錢倒出來。硬幣叮叮當當滾滿了整張折疊桌，一毛的、五毛的、一塊的，還有幾張被折成小方塊的紙幣。
五塊、十塊、二十塊。
我一枚一枚地數(shù)。
七百三十六塊四毛。
"媽媽明天給你買個新的存錢罐，我們把錢都存回去好不好？"
他搖頭，聲音很?。?不用，這些錢都是我存給媽**。"
我把他摟進懷里，摟得太緊，他悶悶地"嗯"了一聲。
前世的記憶里，我的小餐館在第二年才開始盈利。轉折點是我研制出了三道菜——酸湯肥牛、蒜蓉粉絲蝦、鐵板豆腐。這三道菜后來被本地美食博主拍了視頻，播放量破了五十萬。
這一世我沒打算等。
第二天凌晨四點半，我騎著那輛鏈條生銹的電瓶車去了菜市場。
用存錢罐里的錢買了三斤肥牛卷、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