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你得給個態(tài)度。人家條件多好，家里做外貿(mào)的，年紀又輕。”
“媽，我說了不考慮。”
“你不考慮？念念都五歲了，沒個媽像什么話！”
我低頭拖地，當自己不存在。
陸母突然看向我。
“你——出去。大人說話，你在這杵著干什么？”
我放下拖把，轉身上樓。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聽見陸母壓低聲音說：“我跟你講，這種年紀大的女人心眼多，你別讓她住在家里，容易出事?！?br>“媽，夠了?！?br>“我是為你好！”
我回到房間，關上門。
無所謂。
一年而已。
——
第十二天，我?guī)钅钊ジ浇某匈I菜。
在生鮮區(qū)選蝦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
“沈知意？”
我手頓了一下。
轉過頭。
趙媛——我以前公司的行政總監(jiān)。
她瞪大眼睛看著我，目光從我身上的樸素衣服掃到手里的購物袋。
“真的是你？你怎么……你在這兒干什么？”
“買菜。”
“買菜？”她的表情變得復雜，“你現(xiàn)在……”
念念拉著我的手，仰頭看她。
“你是誰呀？”
趙媛看看念念，又看看我，像是懂了什么。
“你在給人家當……保姆？”
“是?！?br>她捂住嘴，半天沒說話。
“沈總……不是，沈姐，你當年那可是——”
“別叫我沈總?！蔽掖驍嗨澳切┒歼^去了?！?br>“可是周明遠那個***，他跟賀蘭把你的公司——”
“我知道。”
我把蝦放進袋子里，轉身要走。
趙媛追上來。
“沈姐，你知道嗎，味上現(xiàn)在快不行了。周明遠根本不會管理，虧了快兩千萬了。他現(xiàn)在到處借錢——”
“跟我沒關系了?！?br>“可那是你一手創(chuàng)立的——”
“趙媛?！蔽彝Ｏ聛?，看著她，“我現(xiàn)在就是個保姆。別聲張。”
她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那你……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找我?！?br>“不用?！?br>我牽著念念離開。
念念仰頭問我：“沈姨，那個阿姨叫你沈總，你以前是**的嗎？”
我笑了一下。
“不是，她認錯人了。”
——
那天晚上，陸深又來了。
事后他靠在床頭，突然問我：“你做菜的手藝，不是普通飯店能學出來的?！?br>“學得多而已?！?br>“前天那道佛跳墻，我吃過很多米其林餐廳都做不到那個味道?！?br>“陸總。”
“嗯。”
“第一個條件?！?br>他沉默了幾秒。
“你藏的東西，很多。”
“所以才有第二個條件。”
他轉頭看我。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一年之后你走，我是真的不能攔？”
“不能?！?br>他沒再說話。
第二天早上，他走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今晚有個飯局在家里辦，六個人，你準備一下?！?br>“什么口味？”
“其中兩個是餐飲行業(yè)的?！?br>我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
“他們叫什么？”
“一個叫賀蘭，一個叫周明遠。”
我背對著他，整個人僵了三秒。
“沈姐？”
“沒事?！蔽衣曇艉芊€(wěn)，“幾點到？”
“七點?！?br>“行?！?br>他走了。
我站在廚房里，攥著那塊抹布很久。
賀蘭。
周明遠。
我的前合伙人和**。
他們怎么會跟陸深有來往？
不。
冷靜。
我是保姆。
他們不會認出我。
三年了，我瘦了三十斤，剪了短發(fā)，不化妝，穿最樸素的衣服。
他們憑什么認出我。
——
七點，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
第一個進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西裝筆挺，身邊挎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
周明遠。
和他的新歡。
我垂著眼，側身讓他們進去。
他從我身邊經(jīng)過，看都沒看我一眼。
當然不會看。
在他眼里，保姆不是人。
我當年在的時候，他也從來不正眼看我們家的鐘點工。
第二個進來的是賀蘭，我曾經(jīng)最信任的合伙人。
她穿著一條香奈兒的連衣裙，手上戴著我當年送她的卡地亞手鐲。
那只手鐲是我花了十八萬買的。
當時是慶祝味上第二十家店開業(yè)。
她看了我一眼。
“你好，請問洗手間在哪？”
“左手邊第二間?！?br>“謝謝?！?br>她走了。
沒認出我。
好。
很好。
我回到廚房，繼續(xù)備菜。
今晚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