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業(yè)園夜班保安。
月薪三千五。
老總堵消防通道，我貼條。
老總改安全出口，我拍照。
老總指著我鼻子：你一個看門的，也配管我？
我沒吱聲。
低頭看了眼胸口的記錄儀，紅燈亮著。
三個月后，消防突擊檢查。
全園區(qū)唯一封樓整改的，就是他那棟。
封條貼上去那一刻，他的臉——
比我熬過的夜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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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恒昌產業(yè)園，晚上十一點零九分。
紀錚穿著嶄新的保安制服站在*棟門前，手里攥著個手電筒，腳底下踩著地面上那行**大字。
"消防通道 嚴禁占用。"
他低頭看了一眼。
又抬頭看了一眼面前那輛保時捷卡宴。
車身歪歪斜斜地騎在通道上，前輪壓著"消"字，后輪碾著"用"字，左后視鏡差點懟上消防栓的箱門。
停得很有藝術感。
像是故意瞄準了每一個違規(guī)點，一個都不放過。
紀錚今天第一天上夜班。
入職培訓一共學了三條——
第一，巡邏打卡別漏。
第二，發(fā)現隱患及時上報。
第三，消防通道必須保持暢通。
他覺得這工作挺簡單的。
然后就碰上了這輛車。
紀錚繞著車轉了一圈，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然后走到*棟大堂，翻了翻停車登記本。
保時捷卡宴，車牌號粵*·K8866。
登記欄寫著：盛輝科技，駱總。
他撥了登記本上留的電話。
響了八聲，接通。
那邊的聲音帶著酒氣和回音，**里有人在笑，有杯子碰杯的聲響。
"誰啊？"
"**，我是園區(qū)夜班安保。您的車停在*棟消防通道上了，麻煩您下來挪一下。"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后"嘟"的一聲，掛了。
紀錚看著手機屏幕，眨了眨眼。
他又撥了一遍。
這回響了三聲就接了。
"聽不懂人話？"那邊的聲音拔高了，"我車停哪兒關你什么事？"
"消防通道不能停車，這是消防法規(guī)——"
"法規(guī)？你跟我**規(guī)？"那人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么稀罕事，"你知道整個*棟是誰租的嗎？"
"不管誰租的，消防通道——"
"行了行了。"電話又掛了。
紀錚站在大堂里，手機的屏幕光映在他臉上。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重新走到那輛保時捷旁邊。
從口袋里抽出一張違規(guī)告知單，填好時間、地點、事由，壓在雨刮器下面。
然后他站到通道邊上，等著。
十五分鐘后，電梯門開了。
出來六個人。
打頭的是個中年男人，身高一米七出頭，肚子先他一步走出電梯。穿著件鐵灰色的Polo衫，領子立著，手腕上一塊綠水鬼在電梯燈下晃得人眼疼。
臉上紅撲撲的，酒氣隔著三米都能聞到。
他身后跟著五個人——兩個穿西裝的，看著像助理或者下屬；還有三個穿得花里胡哨的，像是喝酒的牌搭子。
中年男人走到保時捷旁邊，一眼看見了雨刮器下面那張單子。
他抽出來，看了一眼。
然后轉過頭。
目光準確地鎖在紀錚身上。
"你貼的？"
紀錚點了下頭："消防通道不能停車。"
中年男人把那張單子舉到眼前，歪著頭看了兩秒，然后兩根手指一捻，揉成一團，"啪"的一聲扔在地上。
"知道我是誰嗎？"
"您是盛輝科技的駱總。"
"知道就好。"駱永盛瞇著眼上下打量他，"新來的？"
"今天第一天。"
"第一天就敢給我貼條。"駱永盛笑了，扭頭看了看身后的人，像是在展示什么有趣的新物種，"你們看看，現在看門的都這么牛了？"
身后幾個人配合地笑起來。
紀錚沒動。
"駱總，消防通道必須保持暢通，這是——"
"你叫什么？"駱永盛打斷他。
"紀錚。"
"紀錚。"駱永盛把這兩個字在嘴里嚼了嚼，點了點頭，"行，我記住了。"
他走到車門旁邊，拉開門，坐進去。
引擎發(fā)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園區(qū)里特別響。
駱永盛搖下車窗，探出腦袋，沖紀錚比了個大拇指。
然后豎翻過來，沖下。
"小伙子，干一行愛一行這精神不錯。"他的嘴角往上挑，"但是我給你個忠告——看門的，就老老實實看門。管太多的，在這兒活不過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