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鏡面一樣的不銹鋼水槽里自己的倒影。
這張臉年輕，二十六歲，皮膚白，眼睛大，嘴唇薄。
不是我的臉。
但從今天起，是了。
想要本宮的東西？
行啊。
先問問本宮答不答應(yīng)。

當(dāng)天晚上，張偉明在臥室里把門關(guān)上。
"你到底怎么想的？"
他坐在床邊，兩手交叉，擺出一副"我們好好談?wù)?的姿態(tài)。
我在疊衣服。他的襯衫、褲子、襪子，分門別類。三年來每天如此。
"我想的是，那套房子是我爸媽留給我的唯一遺產(chǎn)。"
"我知道。但偉杰的事你也知道，陸家條件擺在那，沒房子人家姑娘不嫁。你讓我媽怎么辦？"
"那是***事。"
"你怎么能這么說？她是你婆婆！"
我疊完最后一件衣服，放進(jìn)衣柜。
"張偉明，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么？"
"如果今天倒過來，**讓你把咱們這套婚房過戶給你弟，你簽不簽？"
他愣了兩秒："那能一樣嗎？這是我們的婚房。"
"所以我爸媽留的房子就不是房子了？"
"你……"他站起來，"你別偷換概念?；榉渴俏野殖鍪赘顿I的，每個月房貸還了五年。你那套是**媽走之前全款買的，沒貸款。性質(zhì)不一樣。"
我笑了一下。
"性質(zhì)怎么不一樣？都是房子，都是父母給孩子的。**給你的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我爸媽給我的就是可以隨便送人的？"
張偉明臉漲紅了："你非要跟我吵是吧？"
"我沒吵。我在跟你講道理。"
"道理？我媽供我上學(xué)、幫我找工作、給我買房，我欠她的?，F(xiàn)在她就這一個要求，讓偉杰能順利結(jié)婚。你幫一把怎么了？"
"幫一把是幫一把，一百五十萬的房子送出去叫幫一把？"
"誰說送了？過戶而已，名義上掛偉杰名下，等他結(jié)完婚再說。"
"再說什么？過了戶就是他的了，法律**弟想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
張偉明沒話說了。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翻了個身背對我。
"反正我**脾氣你知道。你要是不簽，這個家別想有一**寧日子。"
我關(guān)了燈。
黑暗里，我睜著眼。
前任主人的記憶一點點拼湊起來，像散落的拼圖逐漸歸位。
沈若兮，二十六歲，大學(xué)畢業(yè)后進(jìn)了一家小公司做行政，結(jié)婚后辭職在家。沒有存款，沒有收入，社交圈子幾乎為零。
父母雙亡，無兄弟姐妹，唯一的親人是遠(yuǎn)在南方的舅舅一家。
三年來被婆婆呼來喝去，被丈夫無視，人前人后就兩個身份，保姆和出氣筒。
換作以前的我。
這種局面，在后宮里叫什么？
被打入冷宮、斷了糧草、還有人逼著你交出嫁妝。
我翻了個身。
窗外有一彎冷月，光線細(xì)細(xì)地照在地板上。
六宮之爭，靠的從來不是蠻力，是局。
要讓對手自己走進(jìn)來，自己簽字畫押，自己把脖子伸到刀下面。
張偉明的呼嚕聲響起來了。
我輕輕下床，拿起手機(jī)，找到通訊錄里一個名字。
周敏。
前任主**學(xué)時的室友，現(xiàn)在是一家律所的執(zhí)業(yè)律師。兩人雖然聯(lián)系不多，但沈若兮的記憶里，這是唯一一個在她結(jié)婚時勸過她"別急"的人。
我給她發(fā)了條消息："敏敏，在嗎？有個法律問題想請教。"
很快回復(fù)來了："都快十二點了，你居然還醒著？說吧，什么事？"
"如果有人逼我把名下房產(chǎn)過戶給別人，我要是不簽，對方能怎么辦？"
那邊打字打了一會兒。
"法律**何人都不能強(qiáng)迫你處分自己的財產(chǎn)。你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不簽就是不簽。但你這個問題問得好奇怪，誰逼你過戶？"
"我婆婆。"
"……明天中午有空嗎？出來吃個飯。"
"有空。"
我放下手機(jī)，重新躺回床上。
第一步，摸清局面。
第二步，借力布局。
第三步，甕中捉鱉。
本宮當(dāng)年扳倒麗貴妃用了三個月，扳倒賢妃用了半年。
一個錢淑英而已。
用不了那么久。

第二天一早，我剛把早飯端上桌，門鈴響了。
打開門，門口站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
高跟鞋、名牌包、鎖骨鏈，妝容精致得像雜志封面。
身后還跟著一個穿著西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