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是誰放的？"他把煙摔在煙灰缸里，"后廚除了你誰還進去過？"
這句話像一顆釘子釘在我心口。
后廚平時確實只有我一個人進出。***偶爾進來拿個東西，王秀蘭基本不進后廚。但是那天晚上，我在后廚熬鹵水到凌晨兩點，之后回屋睡了。從凌晨兩點到早上六點，有四個小時的空當(dāng)。
那四個小時里，誰進過后廚？
我不知道。
但是有個東西可能知道。
下午，王秀蘭從外面回來，臉色比鍋底還黑。她一進門就把包往沙發(fā)上一摔。
"蘇梅！衛(wèi)生所那邊說要罰款，你知道多少嗎？"
"多少？"
"兩萬！"她的聲音尖得刺耳，"兩萬塊！你倒是說說，這錢誰出？"
"加上賠給顧客的醫(yī)藥費和誤工費。"***坐在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語氣平靜得反常，"差不多要賠五萬。"
"五萬。"我重復(fù)了一遍。
"你做的東西吃出了問題，你不賠誰賠？"王秀蘭走到我面前，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子上，"我告訴你蘇梅，這錢你得自己想辦法，別指望我們**出一分。"
"這店是我開的。"我說。
"店是建國的！"她立刻反駁，"執(zhí)照上寫的是我兒子的名字，你別搞混了。你就是個干活的，出了事就該你兜著！"
***在旁邊一聲不吭。
我看著他。他低頭看手機，屏幕上是一個棋牌游戲的界面。
"還有一件事。"王秀蘭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但語氣更硬了，"衛(wèi)生所說要查經(jīng)營者的個人銀行流水，核實罰款支付能力。我跟你說蘇梅，你那張卡里還有多少錢？"
"一萬兩千。"
"那哪兒夠？"
"我還能怎么辦？"
王秀蘭和***對視了一眼。那個眼神很快，快到如果我沒有盯著他們就會錯過。
"辦法倒是有一個。"***放下手機，身體往前傾，"店先轉(zhuǎn)讓出去，把錢拿來賠償和交罰款。你安心在家待一陣子，等風(fēng)頭過了再說。"
轉(zhuǎn)讓。
把店轉(zhuǎn)讓出去。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這間店是我的命。從二十四歲嫁過來，到現(xiàn)在三十一歲，我人生里最好的七年全砸在了這間店里。每一塊砧板上都有我的刀痕，每一個配方都刻在我腦子里。
"先緩緩。"我說，"等我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王秀蘭拍了一下茶幾，"人家吃壞了肚子，你還想拖著？"
"我說的是想想怎么籌錢，不是說不賠。"
"你除了那點存款還能從哪兒籌？"***的語氣里帶著一種施舍的口吻，"**家能拿出錢來？"
他知道我娘家拿不出錢。我爸媽種地，一年到頭剩不下幾個。
這個下午，我一個人坐在客廳的角落里，聽著王秀蘭在里屋打電話。她說的是方言，但我聽懂了幾個詞："差不多了""再加把火""那邊松口就行了"。
她在跟誰說話？
我把手伸進褲兜，摸到了一張疊好的紙條。那是前天晚上我從備忘錄上抄下來的。上面記著一個數(shù)字：兩年零四個月以來，***從收銀臺拿走的總金額。
二十一萬六千四百塊。
加上他管我要的"周轉(zhuǎn)金""應(yīng)急錢""請客吃飯錢"，總數(shù)接近三十萬。
三十萬。夠還陳強的十五萬，還能剩一半。
但那些錢已經(jīng)不在了。在牌桌上，在酒桌上，在我永遠看不見的地方。
晚飯的時候，劉芳來了。
劉芳是我的發(fā)小，在長寧街東頭開了家手機貼膜的小攤。她聽說了我店里出事，騎著電瓶車就過來了，一進門先把一兜橘子塞給我。
"蘇梅，到底咋回事？外面都傳你家鹵肉吃死人了。"
"沒死人。就是拉肚子。"
"我跟你說，這事不對勁。"劉芳壓低聲音，拉著我到院子里，"你家那個鹵肉我吃了七年，要有問題早出事了，怎么偏偏這個時候出問題？"
"化驗說檢出了瀉藥成分。"
"瀉藥？"劉芳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又趕緊壓下來，"你會往鹵水里放瀉藥？你腦子有病?。?
"他們說是**作不當(dāng)。"
"操作不當(dāng)能往鍋里掉瀉藥？瀉藥是調(diào)料嗎？灶臺上隨手就能碰到？"
我沒說話。
劉芳看著我，突然抓住我的胳膊："蘇梅，你是不是有什么話沒說？"
我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