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發(fā)上還帶著沒干的發(fā)膠味。
孫小曼徑直走到零食貨架前，扒拉了一圈，拿了兩包進口餅干、一盒巧克力，又去冰柜拿了兩瓶酸奶。
"嫂子，我拿幾樣東西啊。"她甩甩頭發(fā)，把東西往收銀臺上一堆，眼睛看著我，嘴角掛著笑。
我掃了一眼："三十七塊五。"
"啊？還收錢吶？"孫小曼夸張地瞪大眼睛，然后笑起來，拍了一下王志剛的胳膊，"你聽見沒，你嫂子還跟我收錢。這店明天都不是她的了。"
王志剛嘿嘿笑著，雙手插在口袋里："嫂子，就當是散伙價了，送我們兩包唄。"
我的手搭在掃碼槍上，沒動。
李秀芹從后面?zhèn)}庫探出頭來，眼神在我們幾個人之間轉(zhuǎn)了轉(zhuǎn)，縮了回去。
孫小曼見我不說話，撇了撇嘴，從包里掏出手機掃了碼。付完錢，她把東西掃進自己包里，又從貨架上順手拿了一把棒棒糖，沒掃碼，大搖大擺往外走。
"嫂子，這幾根棒棒糖，就當是給你的送別禮了啊。"她在門口回頭，笑得很甜，"你放心，以后你沒了這個店，想買東西來我家，我打折給你。"
王志剛走過收銀臺的時候，停下來，拍了拍臺面。
"嫂子，別怪我哥。這事兒吧，我也不想的。做生意哪有不賠的？我那個飯館要是還在，哪用得著你幫忙。你就當，幫一家人渡個難關(guān)。"
他說完，也跟著孫小曼出去了。門口停著那輛白色寶馬，陽光底下亮得刺眼。
我站在收銀臺后面，看著那輛車發(fā)動，駛出了我的視線。
李秀芹從倉庫出來，小聲說："老板娘，他們說的什么意思？什么明天不是你的了？"
我把她拿走棒棒糖的空位重新擺滿，沒回答。
"老板娘？"
"沒什么。幫我盯著前面，我出去一趟。"
我摘下圍裙，掛在收銀臺下面的鉤子上，拿了包出門。路過水果攤的時候，王大姐沖我招手："念芷，今天的砂糖橘甜，給你留了一箱。"
"謝謝王姐，晚點我來拿。"
我加快腳步，朝趙敏的面館走去。她的店在下一條街拐角，門臉不大，但生意不錯。
趙敏正在后廚揉面?？匆娢疫M來，用胳膊肘蹭了一下額頭上的汗："來了？我還以為你中午才來。坐，我給你下碗面。"
"不吃了。"我在靠角落的桌子坐下，把包放在腿上，"趙敏，我有件事想問你。"
她看了我一眼，把面團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出來坐到我對面。
"問吧。"
"我爸的超市，王志強要我賣了還他弟的***。"
趙敏的手拍在桌面上："什么？五十萬那個？"
"你怎么知道五十萬？"
她愣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前兩天王志剛的老婆來我這吃面，喝了兩杯啤酒嘴就沒把門的，跟她那個閨蜜顯擺，說她老公欠了五十萬，上面的人都找到她大伯哥了。我當時還想著要不要跟你說。"
"那你知不知道這個錢是怎么欠的？"
"聽說是買車？那輛白色寶馬就是吧？"趙敏臉色難看，"陳念芷，你不會真要賣吧？那是**的**子！"
我沉默了一下。
"趙敏，你幫我個忙。"
她盯著我："什么忙？"
"先別問為什么。我想讓你幫我查一個東西。王志強的工資卡，這十年到底進了多少錢、出了多少錢、轉(zhuǎn)給了誰。他的卡我翻過抽屜，有備用卡在家里。"
趙敏皺起眉頭，嘴巴張了張，最后什么都沒說，點了點頭。
"行。我?guī)湍恪?
中午，劉桂花來了。
她是坐王志剛那輛寶馬來的。七十歲的人，頭發(fā)染得烏黑，金耳環(huán)在太陽底下晃來晃去。進了超市門，先掃了一圈貨架，嘴里嘖嘖出聲。
"念芷啊，你這個店也該收拾收拾了，看看這地磚，都起皮了。"
我正在給一個老顧客稱散裝花生，頭都沒抬："媽，什么事？"
劉桂花走到收銀臺旁邊，把包往臺面上一放，坐在我的高腳凳上。
"還能什么事？志強跟我說了，你同意賣店了？"
稱花生的老顧客是隔壁樓的張阿姨，耳朵豎起來了。我把花生遞給她，找了零錢。張阿姨接過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