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過兩次親。
第一個剛見面，**就翻白眼："三十萬陪嫁太少，得加輛五十萬的車，不然配不上我兒子的?？茖W歷。"
晦氣，踹了。
第二個逛超市，他妹指著榴蓮："嫂子你付錢，順便給我買個金手鐲，算是見面禮。"
我反手把榴蓮拍她腦門上："給你買個木魚敲一敲，看看腦子里進沒進水。"
砸得**，踹了。
去第三個相親對象家里時，我都揣好平底鍋準備迎戰(zhàn)極品七大姑八大姨了，結(jié)果他全家卻雙眼放光，喜極而泣。
"閨女啊！咱家沒你活不下去啊！"

身高一米九的相親對象顧晏辭端著一盆剝好殼的小龍蝦，紅著臉擱到我面前。
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那種抖，是緊張。
一個一米九的大男人，端盆小龍蝦能緊張成這樣，我活了二十六年頭回見。
"蘇、蘇小姐，這是我用秘制醬料……"
他話沒說完。
"砰！"
飯館大門被一腳踹開。
一個中年婦女領(lǐng)著個小伙子，大搖大擺沖了進來。
那婦女進門沒看任何人，一把拉開收銀臺的錢箱。
"喲嗬，這星期營業(yè)額不錯??！"
她在錢箱里抓了一大把鈔票，直接塞進自己兜里。
"先借我點兒哈，給我寶兒買房交個首付。"
顧父從后廚跑出來，圍裙都沒來得及解。
"大嫂！你不能……"
他伸手去攔。
那婦女回手一推，顧父一個趔趄撞在桌角上，茶杯碎了一地。
顧晏辭臉色一變，三步并兩步?jīng)_上去把老爹扶起來。
"大伯娘，你干什么！"
"干什么？"
那個叫王翠花的大伯娘叉著腰，下巴抬得能看見天花板。
"我拿你們點錢花花怎么了？當年沒我老頭子救**一條命，***早死絕了！"
她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三千塊的救命錢，你們就還了幾個破子兒打發(fā)要飯的呢？拿你點營業(yè)額抵債，你還敢跟我瞪眼？"
顧晏辭咬著牙，拳頭捏得骨節(jié)發(fā)白。
但他沒動。
顧母從我身后鉆出來，哆哆嗦嗦地從口袋里摸出一疊錢。
她彎著腰，把錢遞到大伯娘跟前。
"大姐，求你別在今天鬧，我家晏辭在相親?。?
她聲音都在顫。
"你要錢拿去，多少都行，就今天別……"
大伯娘一把拍開那疊錢，鈔票散了一地。
"相什么親？你兒子一個開**館的，還想找對象？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她的眼珠子終于掃到了我。
上下打量了一圈，嘴一撇。
"就這？"
"這小丫頭片子看著也不像有錢的主兒，能給你家?guī)硎裁春锰帲?
我沒說話。
我低頭看了看地上散落的鈔票。
又看了看顧母蹲在地上撿錢、手指哆嗦的樣子。
再看了看顧晏辭紅著眼眶、拳頭攥得發(fā)抖、卻死死忍著不動的表情。
我把包擱在桌上。
拉開拉鏈。
從里面抽出那把五斤重的實心鑄鐵平底鍋。
"鐺！"
鍋底砸在收銀臺的大理石臺面上，柜臺震裂了一條縫，大伯娘嘴里那顆假牙差點飛出來。
整個飯館安靜了。
大伯娘被這一聲震得后退了兩步，手里的錢都掉了。
她瞪圓了綠豆眼，脖子上的肥肉一抖一抖。
"你、你誰??？誰讓你砸桌子的？"
"你算哪根蔥？"
我沒理她，彎腰把地上的鈔票一張一張撿起來。
撿完了，整整齊齊碼好，遞給顧母。
然后我轉(zhuǎn)過身，一把揪住王翠花貂皮大衣的領(lǐng)子。
距離近到我能聞見她嘴里的蒜味。
"我是今天來跟顧晏辭相親的！我看上他了，這店就是我的財產(chǎn)。把錢放下，不然下一個碎的就是你的腦殼。"
飯館里靜了兩秒。
大伯娘掙了兩下沒掙開，眼珠子瞪得快掉出來。
"你、你敢威脅我？"
"你一個上門相親的，管得著我們顧家的事？"
我松開她領(lǐng)子。
不是怕她。
是她領(lǐng)子上那股子樟腦丸味太沖了。
"管不管得著的，也不是你一個外人說了算。"
"少跟我耍橫！"
大伯娘往后退了一步，拔高了嗓門。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老公當年拿命救的你公公！這飯館能開到今天全靠我家，每個月拿點生活費天經(jīng)地義！"
"天經(jīng)地義？"
我笑了一聲。
"拿別人家的錢當自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