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會上，趙宇收到了合作方送來的海島雙人機票。信封上用燙金字印著"趙總伉儷"四個字。主持人笑著舉起話筒："趙總，嫂子就在臺下呢，人家點名送給你們兩口子的新年禮。"
全場的目光齊刷刷看向我，有人起哄：
"沈總！沈總！"
我心口微熱，正要站起來。
趙宇卻低頭瞥了眼信封，隨手遞給了站在身側的林安安。
語氣平淡："給你吧，年底你最辛苦，帶**去散散心。"
林安安愣了一下，然后紅著臉雙手接過信封，聲音帶著克制的激動："趙總，這太貴重了，我怎么好意思。"
我站在半起身的姿勢里，進退兩難。
場面安靜了兩秒，很快有人打圓場："趙總對下屬真沒話說。"尷尬的氣氛被攪散了。
姜檸從旁邊擠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寫著你名字的東西，他當著全公司給了別的女人？"
我重新坐下，拍了拍她的手背，扯出一個笑。
"他可能沒注意上面寫了什么。"
可我看見了。趙宇拆信封時，目光在那四個字上停了整整兩秒。
年會進行到尾聲，趙宇從臺上走下來。
路過林安安座位時，自然而然停了一步。
他把自己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林安安椅背上，隨口說了句："會場空調太足，別凍感冒了。"
林安安抬頭，笑容甜得發(fā)膩。她接過外套披在肩上，然后大大方方站起來，沖趙宇做了個夸張的敬禮姿勢。
"收到！趙總放心，明年業(yè)績包在我身上！"
周圍幾個同事跟著笑起來，有人吹了個口哨。
姜檸的指甲快要掐進我手心了。
我把她的手掰開，低聲說："別鬧，這是他們公司年會，你是來捧場的。"
"什么叫他們公司？你的股份占了四分之一！這公司有你一半的命！"
她壓著嗓子，眼睛瞪得要冒火。
"五年了！你把客戶一個一個談下來，通宵一場接一場地熬，他轉頭把功勞全安在一個進公司不到兩年的小助理身上？"
"姜檸。"我按住她的肩膀，讓她坐回去。"別在這里。"
她把頭扭向一邊，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勉強壓住。
趙宇走回來了。
他在我身邊坐下，余光掃了眼姜檸繃著的側臉，沒多問。
他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語氣像在聊今天吃了什么。
"機票的事你別多想，安安最近跟著我跑了三個城市做路演，確實辛苦。"
我看著他。
"我沒多想。"
"那就好。"他放下水瓶，拍了拍我的手。"年后我?guī)闳e的地方。"
手機震動了一下。趙宇低頭看了眼屏幕，眉頭動了動，起身往外走。
"我接個電話。"
他出去的方向，林安安恰好也不在座位上。
姜檸冷冷盯著那個方向，轉頭對我說："你信不信，她也在外面？"
我沒回答。
年會散場已經是晚上十點。
趙宇說送林安安回去，因為她住的方向打車不好叫。我說好，沒什么好說的。
姜檸在停車場拽著我的胳膊不松手。
"跟我走，別回那個家了。"
"姜檸，我有分寸。"
"你的分寸就是一忍再忍，忍到他什么時候？"
她紅著眼眶，語速越來越快。
"大學那會兒你跟趙宇白手起家，你把爸留下的那筆錢全投進去了。你家底子都給了他?，F(xiàn)在他出了頭，翅膀硬了，旁邊多了個年輕漂亮的小助理天天嫂子長嫂子短。你呢？你算什么？"
"我算他女朋友，算這家公司的合伙人。"我看著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穩(wěn)定。"這兩個身份，還沒有人能拿走。"
姜檸松開我的手臂。
她站在冷風里看了我好幾秒鐘，最后嘆了口氣。
"行。你自己定。但我話放在這里，趙宇這個人，配不**。"
我目送她的車尾燈消失在夜色里，然后一個人走回公司大樓，等趙宇回來接我。
等了四十分鐘。
他的車從地庫出來時，副駕駛座位是空的。
但椅背上還搭著一條淺粉色的圍巾。不是我的。
我上了車，沒有看那條圍巾。
趙宇發(fā)動車子，自然地聊起明天的工作安排。
我嗯嗯地應著，窗外的霓虹燈一盞一盞倒退。
回到家，玄關的燈是冷的，客廳的燈是冷的，臥室的燈也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