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再次醒來,是學校的醫(yī)務室。
溫阮棠艱難撐起身子,微微一動指尖便傳來劇痛。
她倒吸一口冷氣,這才看見被包成粽子的手。
“別亂動,你的手指骨折了?!?br>
校醫(yī)將止痛藥放在床頭,關心囑咐了聲。
話音落下,窗外突然爆發(fā)出一陣喧囂。
溫阮棠下意識向外望去,聽見校醫(yī)略帶感慨道:
“你們這群小孩可真能鬧,剛畢業(yè)就要高調示愛,這陣仗都快不亞于求婚了。”
“聽說那個男生找來999架無人機,在學校操場上空拼了什么......S&J?”
校醫(yī)跟著往外瞥了一眼,忍不住咂舌。
“現(xiàn)在的小孩,搞浪漫都搞上天了。小姑娘你呢,有沒有男朋友?”
溫阮棠沒有接話,自嘲搖了搖頭。
窗外起哄聲一浪高過一浪,所有人都在喊“答應他”。
溫阮棠閉上眼,看不出任何情緒。
高一的時候,陸嬌嬌就曾在她耳邊悄悄許諾過。
等高考結束,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補給她一場盛大的告白。
就這一句,讓她期待了整整三年。
絕望和諷刺鋪天蓋地席卷而來,溫阮棠頭痛難忍,手機上卻跳出班主任的消息通知。
“溫阮棠同學,有人匿名舉報你作風不端、校園霸凌同學,盡快處理好,不然會影響保送?!?br>
這通消息仿佛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溫阮棠終于忍不住崩潰,逃一般地沖進了洗手間。
門哐當關上的一剎那,所有壓抑的情緒都噴涌而出。
她捂住臉,一股酸澀頂著喉嚨,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最終全化作淚水決堤。
痛哭一場后,溫阮棠終于平靜了下來。
她伸手去推門,卻猛地發(fā)現(xiàn)如何用力都推不開。
下一秒,一桶臟水當頭澆下!
“啊——!”
溫阮棠被嚇得驚呼出聲。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冰冷的液體順著發(fā)尾淌進領口,混著眼淚一起砸在地上。
門外隱約來幾聲低笑,溫阮棠呼吸一緊,裹著紗布的手猛地敲打在門板上。
“開門!你是誰!憑什么這樣對我!”
“有本事你放我出來!把門打開——!”
溫阮棠喊啞了嗓子,掏出手機,卻因為剛剛進水關機沒了反應。
看著頭頂透出來的一抹微光,她咬了咬牙,艱難踩著門把,用盡全身力氣翻出隔間。
“嘶......”
溫阮棠脫力摔在地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渾身上下濕了個頭,凜風透過虛掩的門縫吹在她身上,凍得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只想趕快離開。
不料剛走到衛(wèi)生間門口,一旁突然傳來驚呼。
“阮棠?”陸嬌嬌恰巧出現(xiàn),看著她狼狽的模樣,驚訝捂嘴,“你這是怎么了?誰欺負你了,怎么弄成這個樣子?”
眾人注意過來,緊接著爆發(fā)出刺耳的嘲笑。
他們不懷好意地將鏡頭對準溫阮棠,揶揄吹著口哨。
場面一發(fā)不可收拾,溫阮棠像是意識到什么,猛地盯住陸嬌嬌,荒謬的猜測涌上心頭。
“是你干的對不對?”
“剛才那個人身上的香水味,和你一模一樣,是你對不對?!”
哄笑聲戛然而止。
陸嬌嬌猛地紅了眼,聲音都在發(fā)顫:“阮棠,你怎么能冤枉我?”
她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只是路過,好心來關照你一句,你怎么能......”
動靜越鬧越大,不一會兒,陸嬌嬌跟在校領導身后走來。
他一露面便將陸嬌嬌護在身后,警惕盯住溫阮棠,像是盯住什么罪大惡極的罪人。
校領導見溫阮棠此刻的狼狽,面色一沉,眉頭緊鎖冷聲呵斥。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們學校竟然有人會做出這種事,是誰,立刻給我站出來!”
話音落下,眾人的目光在溫阮棠和陸嬌嬌之間游移。
眼瞧著氣氛僵持,陸嬌嬌面上快要掛不住,不安扯了扯陸嬌嬌的袖口,幾乎要急哭了。
陸嬌嬌心疼地替她擦干眼淚。
側身對上溫阮棠固執(zhí)的眼神,他忽然冷笑一聲。
“溫阮棠,你夠了?!?br>
他說著掏出手機,將屏幕正對眾人,無奈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喜歡我,但你不能因為我愛嬌嬌,就一而再、再而三針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