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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話輕飄飄的,像是在打發(fā)一個麻煩。
我扶著被撞得生疼的后腰,緩緩站起。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曾為我在大雪里跪了兩日兩夜,凍得渾身僵硬也不肯走的男人。
看著來到這里第一時間將我護在身后,對抗國公府所有人的男人。
原來,愛與不愛,只隔著一場滔天的權勢。
我什么也沒說。
只是默默的轉(zhuǎn)身,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走出這場滿是羞辱的春日宴。
身后忽而漫天火光照亮了夜空。
傅宴辰親手寫了祝福的百盞孔明燈徐徐升空。
華燈之下,他摟摟緊了懷里雙手合十的桑落,輕輕為她扶去額前的碎發(fā)。
我抄起前廳角落里擺放的弓,搭上箭矢,拉滿弓弦,對準了上空。
“嗖”地一聲,兩盞燈應聲墜落,點燃了宴會廳的院子。
傅宴辰聞聲而來,滿是慍怒,“喬婉娩你發(fā)什么瘋!”
“你看你這幅嫉妒成性的樣子,叫我怎么向桑落開口讓她同意納你為妾?”
我冷冷一笑,搭上第二支箭,對準了他。
“傅宴辰,你就真覺得我稀罕嫁給你?”
他臉上不屑,嗤笑一聲。
“婉娩,別說氣話,在這里只有我能給你想要的一切。”
箭頭忽然調(diào)轉(zhuǎn)方向,直指緊隨其后的桑落,她只是微微皺了皺眉,便鎮(zhèn)定地迎上來。
“不是嫁,是納妾,有區(qū)別,你懂的。”
手上的力道驟然加重,松開手,箭尾擦著傅宴辰的臉頰飛過,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他剛要發(fā)作,我扔下弓一字一頓地說:“傅宴辰,來這兒三年,你可曾想過去看看外面的風景?”
他的臉色瞬間沉下來,帶著身居高位被冒犯的慍怒,聲音壓得極低。
“風景?本世子府中萬千景致,便是這世間最好的風景。倒是你愈發(fā)胡鬧,全然沒了往日的體面?!?br>
我沒有和他爭辯,甚至沒有再看他一眼。
只是抬起腳步,徑直走向府門外早已備好的兩匹駿馬。
“桑落,他不會騎馬,你帶著他。”
我翻身上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很淡。
“帶你去看?!?br>
“看你一輩子都困在夢境里,永遠也看不見的東西?!?br>
傅宴辰還沒弄明白,為什么桑落會聽我的話,就被她強行拉上了馬背。
不過轉(zhuǎn)瞬,他便滿臉不屑,他自認掌控了一切。
料定我翻不出什么風浪,只當我是失心風的賭氣。
“我倒要看看你能搞出什么名堂。”
策馬揚鞭,馬蹄踏碎了夜色,一路向前。
直到奔至曠野盡頭,天地交界處。
一層巨大透明,無邊無際的穹頂屏障,赫然橫亙在傅宴辰眼前。
他突然慌了神,聲音發(fā)緊:“喬婉娩,夠了!立刻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