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上看電視。
一進(jìn)門，張梅就笑著迎上來，把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聲音甜得發(fā)膩："嫂子來了！快坐快坐。浩然，叫舅媽。"
浩然從沙發(fā)上抬起頭，敷衍地叫了聲"舅媽"，就又轉(zhuǎn)回去看動畫片。
悠悠拉著我的衣角，小聲說："媽媽，浩然哥哥都不跟我玩。"
"悠悠乖，自己去旁邊坐。"
張梅拉著我在飯桌旁坐下，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一絲我分辨不出真假的感激："嫂子，浩然上學(xué)的事真的太感謝你了。我一個人帶他這么多年，什么資源都沒有，要不是你那套房子，浩然真不知道要去哪個犄角旮旯上學(xué)。"
她說"你那套房子"四個字的時候，像在說一件早就不屬于我的東西。
我沒來得及答話，王桂芬從廚房里探出頭來："張梅，跟你嫂子說什么呢？讓她別小氣就對了。一家人，一套房子的事有什么好計較的。"
張德貴端著茶杯接話："就是。都是自家人，分那么清做什么。"
張強(qiáng)坐在我旁邊，全程低頭玩手機(jī)，一個字沒幫我說。
飯菜端上來了。王桂芬把一盤紅燒排骨放在浩然面前："浩然多吃點(diǎn)，以后要上重點(diǎn)小學(xué)了，得好好補(bǔ)補(bǔ)腦子。"
然后她看了一眼悠悠，隨手把一盤炒青菜推過去："悠悠吃菜，女孩子別吃太多肉，胖了不好看。"
悠悠看著面前的青菜，又看看浩然面前堆成小山的排骨，把嘴唇抿成了一條縫。
張梅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我碗里，笑嘻嘻的："嫂子你也吃。"
我放下筷子："媽，浩然上學(xué)這個事，我還是想再商量一下。"
桌上安靜了一瞬。
王桂芬放下筷子，臉上的笑收了："有什么好商量的？事情都辦完了。"
"悠悠也是明年的入學(xué)年齡。名額給了浩然，悠悠怎么辦？"
"我不是說了嗎？女孩子不用上什么重點(diǎn)。附近隨便找個學(xué)校就行了。"
"實驗小學(xué)和附近隨便一個學(xué)校的師資差距您知道嗎？"
張梅插嘴了，用那種柔弱又帶刺的腔調(diào)："嫂子，你是老師，你肯定有辦法給悠悠找別的好學(xué)校吧？浩然沒你這種資源，他只能靠這個名額了。"
我看著她把"你是老師"說得輕飄飄的，好像我教了十一年書積攢的所有專業(yè)判斷都不如她一句"他只能靠這個名額了"有分量。
"張梅，這套房子是我全款買的，為悠悠準(zhǔn)備的。你有什么資格用？"
"嫂子！"張梅的臉一下垮了，眼圈立刻泛紅，"你說這話太傷人了。我跟浩然**離婚以后什么都沒有，就指望著家里幫襯一下。你有本事賺錢買房，我沒有，我跟你比不了。但浩然是無辜的，你不能因為我沒本事就讓孩子受苦。"
王桂芬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林婉，你看看你！把**妹欺負(fù)成什么樣了？有你這么做嫂子的嗎？"
張德貴悶聲說了句："吃飯。別吵了。事情已經(jīng)定了。"
張強(qiáng)終于放下手機(jī)，在桌子底下拽了一下我的衣角，小聲說："你別說了，吃完回家再談。"
我低頭看著碗里張梅夾的那塊排骨。
悠悠坐在我旁邊，一口飯沒吃，小手攥著勺子的手柄，指節(jié)用力到發(fā)紅。
我伸手把她的碗端過來，把自己碗里的排骨撥了進(jìn)去。
全桌沒有一個人看見。
回家的路上，悠悠在后座睡著了。
張強(qiáng)開著車，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半天憋出一句："今天你也太不給我媽面子了。"
"**偷了我的房子，還要我給她面子？"
"什么叫偷？一家人之間叫什么偷？"
"張強(qiáng)，你背著我偽造委托書過戶房產(chǎn)，這在法律上叫**。"
他猛地轉(zhuǎn)頭看了我一眼，又趕緊把目光收回路面上。方向盤被他兩只手攥緊了，指關(guān)節(jié)頂起來一排白棱。
"你什么意思？你要報警？你要告自己的丈夫？"
"我在告訴你這件事的性質(zhì)。"
"林婉，你能不能不要事事上綱上線？"他的聲音拔高了，"就是一套房子而已。浩然用完了名額，房子還在那里，又不會少一塊磚。"
"名額只有一個。"
"悠悠可以晚一年。"
"為什么是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