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只能是我。
那不是喜歡。
那是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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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十二月，學(xué)校藝術(shù)節(jié)。
清河一中的藝術(shù)節(jié)是每年最大的活動，全校停課一天。操場搭舞臺，各班出節(jié)目，食堂擺攤賣奶茶和烤腸。
程允之報名了吉他solo。
全班都知道了。蘇念棠比誰都興奮，提前一周就幫他選曲。她跑來問我："裴淮序，你覺得彈什么好？他想彈《深藍》，我覺得也好，但又怕太小眾了大家不熟——"
"彈吧。"我說，"好聽就行。"
她點點頭，又風(fēng)一樣跑走了。
藝術(shù)節(jié)那天陽光很好。
我坐在看臺上，位置不前不后，視野正好能看到舞臺全景，也能看到前排的人。
蘇念棠坐在第二排，位置是她一早搶的。
程允之上臺的時候，臺下起了一陣歡呼——高三這幫男女多少有點瘋，好幾個女生舉手機在拍。他穿了件白色襯衫，袖子卷到小臂，吉他帶往肩上一跨，往麥克風(fēng)前一坐，調(diào)了調(diào)弦。
然后他開口了。
他唱的不是《深藍》。
他唱了一首自己寫的歌。
旋律很簡單，**走向干凈，不是什么復(fù)雜的技術(shù)流表演。但歌詞——
"你站在人群里看我，我在臺上假裝看星星。"
"其實我的方向只有一個，就是你抬頭的角度。"
我看到蘇念棠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她仰著頭，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忘了閉上。
燈光從側(cè)面打在她臉上，我看到她的眼眶在發(fā)亮。
那種亮——不是哭，是一種更復(fù)雜的東西。是被擊中。是心臟被人隔著幾百個身位精準(zhǔn)地找到然后輕輕握住。
程允之唱完最后一個音，全場安靜了兩秒，然后掌聲轟的一下炸開。
但我看的不是舞臺。
我看的是蘇念棠。
她在鼓掌。她鼓掌的動作很輕，但她的眼睛，她的整個表情——
那個表情，我認得。
因為我對著鏡子見過。
每次看她的時候，我就是那個表情。
那是喜歡一個人才會有的模樣。
毫無保留的，藏不住的，發(fā)著光的喜歡。
全世界都在為程允之鼓掌。
而我在為一段暗戀鳴響喪鐘。
那天后來的事我記不太清了。賀衍在旁邊說了什么，我沒聽見。攤位的烤腸香味飄過來，我沒聞到。
只記得我一個人走到操場后面那排法桐樹底下，坐在石凳上。
十二月的風(fēng)很冷，穿校服外套也擋不住。
我把手揣進口袋里，摸到了一張紙。
掏出來——是我在藝術(shù)節(jié)前一晚寫的東西。一首歌詞，沒有旋律，只有文字。我本來想，如果有機會的話，也許可以把它放進某個節(jié)目里……
"天臺的風(fēng)只記得兩個人的名字
后來風(fēng)大了
吹散了一個"
我把紙折好，塞回口袋深處。
那天，我暗戀了七年的人，在別人的歌聲里，笑得像擁有了全世界。
而我在樹底下，把那首沒寫完的歌，永遠地留在了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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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高三下學(xué)期過得很快。
快到我?guī)缀鯖]有時間去消化那些情緒。一模二模三模，卷子像雪片一樣飛，每個人都在跟時間賽跑。
我跟蘇念棠的交流少了。不是刻意回避，是真的忙。大家都忙。
但我知道——她跟程允之確認關(guān)系了。
賀衍告訴我的。說是藝術(shù)節(jié)之后沒幾天的事。
"你還好嗎？"他問我時候的表情很小心，像在拆一個不知道會不會炸的**。
"嗯，"我說，"復(fù)習(xí)吧。"
他看了我好幾秒，大概是確認我不會突然崩潰，然后"哦"了一聲，也低頭做題去了。
關(guān)于S大，蘇念棠一直沒再提。
我以為她只是忙忘了。
直到高考結(jié)束那個夏天。
六月末的一個傍晚，她約我出來。奶茶店門口的長凳上，她捧著一杯芋泥**，我面前放著一杯無糖美式。
她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短褲，頭發(fā)隨便扎了個馬尾。夏天的晚風(fēng)把奶茶店的冷氣往外送，混著梔子花香。
我記得每一個細節(jié)。因為我知道她要說什么。
"裴淮序。"她攪動吸管，沒看我。
"嗯。"
"我可能……不考S大了。"
我沒說話。
她抬起頭看我，眼睛里有歉疚，有不安，還有一點如釋重負："程允之想去北城的音樂學(xué)院，我查了一下，北城也有很好的新聞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