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在墻面的鐵環(huán)上，另一端垂在地上。鐵鏈下方的水泥地面上，有一片深色的痕跡。
在白熾燈的照射下，那片痕跡呈現(xiàn)出暗紅色。
池桉盯著那片暗紅色看了五秒。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又猛地恢復(fù)。
地鐵已經(jīng)過了兩站。車廂里的人來來去去，有人在刷短視頻，有人在打電話，有人靠著扶手桿打瞌睡。
池桉站在車廂角落，手里攥著那部手機，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一層。
他退出相冊，打開撥號盤。
手指按下了三個數(shù)字。
1-1-0。
"**，這里是110報警服務(wù)臺，請問有什么緊急情況？"
"我……"池桉的聲音啞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我在二手市場買了一部手機，里面有二十八張照片。拍的都是年輕女孩。最后一張照片里有地下室、鐵鏈和血跡。"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先生，請您說一下您現(xiàn)在的位置。"
"地鐵三號線，我下一站在城西路下車。"
"好的，請您在城西路站出口等候，我們會派人過來。請保管好手機，不要刪除任何內(nèi)容。"
"好。"
池桉掛了電話。
地鐵減速進站，車門打開。他邁出車廂的那一步，腳底有一瞬間的發(fā)軟。
站在出口的自動扶梯上，他又打開了相冊。
不是因為好奇。
是因為他在第七張和第十四張照片的角落里，看到了一個東西。
池桉是做滲透測試的。他的職業(yè)訓(xùn)練讓他在**任何信息時，都會下意識地關(guān)注邊緣、暗角和被忽略的細節(jié)。
第七張照片。**是一個商場的側(cè)門。女孩站在門口，身后有一塊告示牌。告示牌上的字被虛化了一半，但池桉的眼睛捕捉到了三個字——"冷鏈倉"。
第十四張照片。**是一條馬路。女孩身后有一根電線桿，電線桿上掛著一塊藍色路牌。路牌上的字很小，但能勉強辨認——"永寧東路"。
池桉把這兩個信息記在腦子里。
然后他注意到另一件事。
這些照片的拍攝日期。
他點開第一張照片的詳細信息。
拍攝時間：2023年3月12日。
最后一張照片的拍攝時間：2025年1月8日。
將近兩年。
二十八張照片，跨度將近兩年。平均下來，大約每個月一張。
池桉的胃收縮了一下。
如果這些照片代表的是他所猜測的東西，那么在過去兩年里，每隔一個月，就有一個年輕女孩——
他不敢再想下去。
出了地鐵站，夜風(fēng)撲面而來。池桉站在出口的燈光下，把手機攥在手心里，等著。
七分鐘后，一輛沒有標(biāo)志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兩個人下了車。一個穿制服，一個穿便裝。
便裝的那個走在前面，三十多歲，寸頭，下頜線很硬，走路的時候肩膀不怎么動，步子又大又穩(wěn)。
他走到池桉面前，掏出證件翻開。
"刑偵支隊，霍礪。"他的聲音低沉，像是喉嚨里**砂紙，"你就是報警的人？"
池桉點了點頭，把手機遞過去。
霍礪沒有立刻接。他先看了池桉一眼——上下打量，目光在池桉的臉上停了不到一秒，又移到他的手上。
然后他接過手機，打開相冊。
池桉注意到，霍礪翻看照片的速度比自己快得多。他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像是在看一份日常報告。
但翻到第二十七張的時候，霍礪的拇指停了一下。
只停了一下。
然后他翻到第二十八張。
他盯著那張地下室的照片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機裝進一個透明證物袋里。
"跟我走一趟。"霍礪說。
不是商量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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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城西分局刑偵支隊的辦公室在三樓。
池桉坐在一張鐵框椅子上，面前是一張灰色的桌子，桌上放著一杯紙杯裝的溫水。水已經(jīng)涼了，他沒喝。
霍礪坐在對面，面前攤著一份筆錄表格，旁邊放著池桉的那部手機——已經(jīng)裝在證物袋里了。
"從頭說。"霍礪的筆尖點在紙上。
池桉把買手機的經(jīng)過說了一遍。城南二手市場，第三排貨架拐角，四十來歲的攤主，煙灰缸旁邊的手機，七百塊，微信轉(zhuǎn)賬。
"你有那個攤主的轉(zhuǎn)賬記錄？"
"有。"池桉掏出自己的手機，翻出微信賬單，把屏幕轉(zhuǎn)過去給霍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