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走后，念卿從臥室出來了。
"又把人家小孩嚇成那樣。"
"我沒嚇他。我跟他講道理。"
"你跟人家講道理之前，先把人家公司買了。"
"那是老顧自作主張。"
"你打電話給老顧的時候不知道會這樣？"
我頓了一下。
"我以為他進步了。"
念卿白了我一眼，轉身進了廚房。
走之前扔下一句："中午想吃什么？"
"紅燒排骨。"
"做夢。你**三酯高。清蒸鱸魚。"
我嘆了口氣。
吃個排骨都不行。
有時候我真覺得，全世界最能壓制我的人，不是任何競爭對手。
是這個在廚房里拿著鍋鏟的女人。
我重新拿起噴壺。
繡球的葉子上滾著水珠，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
手機響了。
老顧的。
"老板，盛澤科技已經(jīng)全面完成交割。另外，那個叫霍延澤的小子名下還有兩套房產(chǎn)、一輛保時捷，要不要一并——"
"不用了。"
"可是您說關注——"
"關注一下。"我重復了一遍，"是關注一下。不是清零。"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老板，您能不能以后把指令說明確一點？"
"我說得已經(jīng)夠明確了。是你理解能力的問題。"
"……是。"
掛了電話，我把噴壺里最后一點水灑在了繡球根部。
嗯。
花澆好了。
人也敲打好了。
今天天氣不錯。
3
三天后。
霍家老宅。
書房里，霍正邦把一份文件摔在了桌上，厚厚一沓，少說有五十頁。
"查了三天，就查出來這些？"
坐在他對面的是霍家用了十幾年的私人調(diào)查公司負責人，姓趙，叫趙銘遠。
趙銘遠擦了把汗，苦著臉說："霍老，不是我們不用心。是這個裴崇山……他的信息干凈得不正常。"
"什么意思？"
趙銘遠翻開資料："表面上看，裴崇山，五十一歲，十年前退休，退休前的身份是錦瀾實業(yè)的顧問，吃住在江城西郊的一套普通別墅里，名下只有一輛開了六年的豐田——"
"就這些？"霍正邦皺眉，"那他憑什么一個電話就吃掉了延澤的公司？"
趙銘遠深吸一口氣，翻到了文件的第二部分。
"問題就在這里。我們順著那次**的資金鏈往上查，發(fā)現(xiàn)**盛澤科技的錢來自一家叫錚遠資本的投資公司。"
"錚遠資本……"霍正邦念了兩遍，瞳孔猛然一縮，"是顧錚的？"
"是。"趙銘遠點頭，"顧錚，江城金融圈排名第一的活**。但問題是，我們繼續(xù)查錚遠資本的股權結構，發(fā)現(xiàn)顧錚不是實際控制人。"
"那誰是？"
趙銘遠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頁，指著最底層的一個名字。
霍正邦湊過去看了一眼。
然后他不動了。
退休前十年間所有超大規(guī)模并購案背后的實際操盤者。
江城、滬城、京城三地商會終身榮譽理事。
亞太地區(qū)最大產(chǎn)業(yè)基金的創(chuàng)始出資人。
資料上沒有照片。
只有一個名字。
裴崇山。
霍正邦摘下了老花鏡。
他的手在抖。
不是氣的。
是怕的。
"你確定……沒有查錯人？"
"霍老，我們交叉驗證了七遍。"趙銘遠聲音也在發(fā)顫，"而且這還只是我們能查到的部分。更深層的東西，我們的級別夠不到。"
"夠不到？"
"嗯。因為涉及到的層面太高了……我們調(diào)查公司的系統(tǒng)權限在第三層就被彈了出來。"
霍正邦慢慢坐回了椅子里，脊背貼著靠墊，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也就是說……"他嗓子干澀，"我孫子在飯桌上罵的那個窮鬼……"
"是能買下整個江城的人。"
書房里的空氣凝固了。
霍正邦閉上了眼。
良久，他睜開眼，從桌上拿起了手機。
"給我備車。"
"去哪兒？"
"裴崇山家。"霍正邦站了起來，拉了拉衣領，"帶上我那箱三十年的茅臺。"
趙銘遠遲疑了一下："霍老，就帶茅臺……夠嗎？"
霍正邦頓了一下。
"再加上那幅齊白石的蝦。"
趙銘遠又遲疑了一下。
"那幅畫您去年拍賣會上花了八百萬拍的……"
"我知道。"
"……是。"
二十分鐘后，霍正邦的車停在了我家樓下。
我當時正在客廳看電視。
歐冠回放，前天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