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xù)上桌。
說實話，味道確實可以。
那個佛跳墻一打開蓋子，香味能把人靈魂拽出來。
帝王蟹的肉白得發(fā)光，蘸芥末醬油入口即化。
和牛一筷子夾起來，油脂分布跟大理石紋路似的。
裴野的紅酒醒了半小時，倒在杯里轉(zhuǎn)了轉(zhuǎn)，啜了一口，閉著眼說了句："柏圖斯，永遠的神。"
行行行。
你們高興就好。
那頓飯吃了將近三個小時。
推杯換盞，聊大學往事，罵前公司領(lǐng)導，吹各自的**。
氣氛到位了。
肚子撐了。
酒也喝了個七七八八。
到九點半，宋樂打了個飽嗝："爭哥，你真夠意思。"
裴野豎起大拇指："下次我請，但得等我年終獎發(fā)了。"
季衡摸著肚子："活著真好。"
我笑了笑。
行了，結(jié)賬吧。
我沖門口喊了聲："服務員，買單。"
三十秒后，包廂門被推開。
進來的不是剛才那個服務員。
是個穿黑色制服裙的女人。
三十歲出頭，妝容精致，胸前別著一個金色銘牌——
前廳經(jīng)理 陳若。
她手里端著一個黑色皮質(zhì)賬本。
微笑著遞到我面前。
"先生，這是您今晚的消費明細。"
我接過來。
翻開。
第一頁是菜品明細。
一行一行往下掃。
佛跳墻3800。
帝王蟹2600。
和牛西冷——
等等。
和牛西冷。
我定睛一看。
680/100g，消費量：800g。
總計：5440。
我皺了下眉。
800克？
我記得季衡點的時候說的是"來一份"。
往下看。
松露鵝肝1200。
黑松露炒飯880。
法式焦糖布蕾580×3。
三份？
我只記得上了一份。
再往下。
***——按消費總額15%收取。
開瓶費——2000/瓶，共兩瓶。
包廂費——3800。
我的目光停在最底下那行加粗的數(shù)字上。
合計：183,600元。
十八萬三千六。
我眨了眨眼。
抬頭。
又低頭。
看了三遍。
確認小數(shù)點沒有問題。
確認單位是"元"不是"日元"。
十八萬。
四個人，吃了十八萬。
我的手指在那行數(shù)字上頓了兩秒。
然后我合上賬本。
抬頭看那個經(jīng)理。
"這數(shù)對嗎？"
陳若笑容紋絲不動："先生，絕對沒問題的。"
"十八萬。"
"是的。"
"四個人。"
"是的呢。"
我把賬本重新打開，指著那行和牛："800克，誰點的800克？"
陳若看了一眼，微笑："先生，這是您那位穿藍色襯衫的朋友當時指定的克數(shù)呢。"
我看向季衡。
季衡一臉無辜："我說來一份，服務員問多少克，我說差不多夠四個人吃的就行。"
"那也不是800克啊。"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秤。"
我忍住了。
指著下一條："焦糖布蕾，三份，我怎么只看到一份？"
陳若不緊不慢："先生，另外兩份是您的朋友在八點二十分加的，當時您去洗手間了。"
我看向宋樂。
宋樂打了個嗝："那玩意兒好吃，我多吃了兩個，不過分吧？"
五百八一個布蕾。
他多吃了兩個。
一千一百六。
我再指："這個***是什么？15%？你們門口、菜單上，哪里寫了？"
陳若歪了下頭："先生，這個在我們預約確認的條款里是有注明的呢。"
"什么條款？我沒收到過任何條款。"
"您是線上預約的對吧？確認頁面最下方有一行小字——"
"多??？"
"標準字號呢。"
我盯著她的笑臉看了五秒。
轉(zhuǎn)頭看那兩瓶酒的費用。
酒錢七萬六。
開瓶費四千。
包廂費三千八。
光是這些雜七雜八的附加費用，加起來快三萬了。
"你們的開瓶費，兩千一瓶？"
"是的呢。"
"我在這個行業(yè)干了五年，"我說，聲音不大，但包廂里忽然安靜了，"開瓶費兩千，這個價格，你們有公示嗎？"
陳若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僵硬。
非常細微。
但我捕捉到了。
"先生，酒水單的最后一頁是有標注的。"
"那你把酒水單拿來給我看。"
"這個……現(xiàn)在酒水單在另一桌客人那邊——"
"那等一下，你先把你們的經(jīng)營許可證拿來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