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隱忍四年終將攤牌
蘇氏集團頂樓的總裁辦公室里，那一巴掌，聲音干脆，像踩斷了一截枯樹枝。
我父親花白的頭發(fā)被打得歪向一邊，手里那個舊公文包滑落在地，里面的退休證和老花鏡撒了一地。鏡腿折斷，鏡片磕在大理石地面上裂出一條長縫。
桌上那杯剛續(xù)的熱茶，被他踉蹌時碰翻，褐色的茶水淋濕了半條褲腿。
我妻子蘇清予的手還僵在半空，涂著暗紅色甲油的手指微微蜷曲，辦公室的冷光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硬。
她身后站著的幾個人，齊刷刷地看向我。她弟弟蘇子軒叼著一根沒點的煙，靠在落地窗前，兩只手插在口袋里，臉上那種看熱鬧的笑，跟**年輕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岳母周蕙蘭坐在沙發(fā)扶手上，慢悠悠地轉著腕子上的翡翠鐲子，斜著眼看我：「怎么著？心疼你那老爹了？心疼也得把事辦了。你們陸家吃了我們蘇家四年的飯，今天該還了?！?br>整間辦公室沒有人出聲。
我沒有去扶我爸，也沒有看蘇清予。
我只是從褲兜里，慢慢摸出手機，拇指在屏幕上按了三下。
我抬起頭，看著這張我曾經用四年時間去遷就、去忍讓、去托舉的臉，嘴角歪了一下。
時間倒回四個月前。
那時候我還叫陸沉，是蘇清予嘴里「沒用的軟飯男」，是岳母口中「上門要飯的窮親戚」，是蘇家飯桌上永遠抬不起頭的那個贅婿。
雖然我從來沒有入贅。
我和蘇清予的婚是四年前結的，那時候她父親老蘇還活著，蘇氏集團剛起步，靠著一個小型建材貿易公司在海州城扎根，年流水不到三千萬。
老蘇是個厚道人，不挑門第，看人看心。他覺得我踏實，肯吃苦，不花哨，就把閨女許了。
可老蘇走得突然。查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期，前后不到四個月。
他臨終前把我叫到病床前，握著我的手，聲音已經像從水底冒出來的氣泡。
「陸沉，清予這孩子，心氣高，容易被人帶偏。**你也知道，不是個省油的燈。你要是真心想跟她過日子，就別急著攤牌。等她什么時候真拿你當一家人了，再把你的底牌亮給她看。」
老人的手涼得像塊石頭。
我點了頭。
老蘇走后，蘇氏集團的實際掌權者變成了周蕙蘭和蘇清予母女。
蘇清予心氣高，一心要把公司做大，從老蘇手里接過來的小貿易公司，硬是讓她在四年內翻了十幾倍。
她覺得這全是自己的本事。
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那些年她覺得命好、覺得運氣到了的那些關鍵節(jié)點，每一個背后，都有一只她看不見的手。
競標那年海州最大的市政供應項目，三家公司爭得頭破血流，最后是蘇氏意外中標。蘇清予覺得是自己的商業(yè)計劃書寫得好。
她不知道，另外兩家公司的出資人，接到了一個電話，很客氣，但意思很明確，這個項目讓一讓。
那個電話，是我讓人打的。
蘇氏集團后來談下了海州新區(qū)的獨家建材供應合同，是因為新區(qū)管委會的一個關鍵人物，恰好是我大學師兄的表弟。一頓飯的事。
蘇清予以為是自己酒桌上的誠意打動了對方。
那頓飯上對方為什么那么給面子，她一輩子也猜不到。
這些事，我一件也沒有提過。
我在一家叫「匯安咨詢」的小公司掛了個調研員的職務，月薪一萬出頭。蘇清予每次看我工資條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張廢紙。
匯安咨詢是我的殼。真正運轉的東西，在另一個地方，一個叫「鼎峰資本」的機構里。
但這件事，連蘇清予身邊最近的人都不知道。
2 家宴羞辱父心寒
這一守，就是四年。
第二天是周末，我去接父親去醫(yī)院做年度體檢。
我爸陸國安，今年六十五，退休前是海州第七中學的數學老師。教了一輩子書，攢了一輩子臉面，從來不愿意給人添麻煩。
老蘇在世的時候，對我爸客客氣氣的，逢年過節(jié)還親自上門送禮。我爸也把蘇家當自家人處，有什么好東西都先緊著那邊送。
老蘇一走，一切都變了。
周蕙蘭打牌的時候，跟她那幫牌友說過一句話：「我那親家公，一個破中學的退休老師，一個月退休金三千多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