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說話。
趙憶寧收起照片，臉色鐵青地走了。
她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你別得意太早。"
門關上之后，裴硯舟端起茶杯聞了聞。
"什么茶？"
"枸杞菊花茶。清肝明目。"
他嘴角動了一下，算不上笑，但佛珠轉(zhuǎn)得明顯輕快了一點。
心里說："清肝明目。她給一個**泡明目茶。不知道是諷刺還是真有那個心思。"
我收拾茶幾上趙憶寧碰過的杯子。
"裴少爺，你剛才那番話，趙憶寧回去肯定會告訴林嬌嬌。"
"我知道。"
"林嬌嬌聽了會來鬧。"
"我也知道。"
"那你還說？"
他撥了一顆佛珠："還有三天。她愛鬧讓她鬧。"
這是裴硯舟第一次在我面前替我擋了一刀。
雖然他心里嘴上都沒說是為了我擋的，但這件事，我記住了。
不過我也記住了另一件事。
趙憶寧離開的時候，她心里最后閃過一個念頭："林嬌嬌給我看過一份文件，說裴硯舟的眼睛根本好不了了。如果是真的，他現(xiàn)在說什么都沒用。"
林嬌嬌到底拿了一份什么文件給趙憶寧看？
跟那份偽造的角膜捐獻登記表有關嗎？
我翻了個身，把***筆記本貼在胸口。
三天后就見分曉。
一切在第十三天的早晨開始崩塌。
我像往常一樣六點半起床，先去廚房煮粥。
走到西廂走廊的時候，發(fā)現(xiàn)裴硯舟的房門大開著。
周圍站著十來號人。裴夫人、管家、周媽、幾個傭人。
還有林嬌嬌。
林嬌嬌穿了一身黑色的連衣裙，妝容素淡，像是特意趕來奔喪的。
裴夫人的臉上看不出情緒。她手里握著一份文件，紙頁的邊角被攥得起了皺。
"清禾，你來。"
我走過去。
裴夫人把文件翻到一頁，指著上面的內(nèi)容："這是硯舟的最新眼科會診報告。醫(yī)院昨天送來的。"
我看了一眼。
報告上寫著：患者視神經(jīng)損傷程度重新評估為重度，角膜移植窗口期已過，恢復概率不足百分之五。
我的手指按在手腕上，脈搏急促地跳著。
這份報告是假的。
我雖然不是眼科專家，但裴硯舟這十幾天來眼球追光的頻率一直在增加。三天前他甚至在我端茶進去的時候下意識偏了一下頭，那個角度精準地對著門口。
他的視力在恢復。我用身體觀察出來的結論，和這份報告完全矛盾。
林嬌嬌開口了，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夫人，我昨天拿到這份報告的時候，一整夜都沒睡著。硯舟他，可能真的好不了了。"
她停了一下，瞟了我一眼。
"而且我查過了，半個月前有人用硯舟的名義預約了一次非正規(guī)的角膜移植咨詢。預約人的手機號，是注冊在林清禾名下的。"
所有人的目光轉(zhuǎn)向我。
周媽第一個出聲："我早就說過這個人不靠譜。"
管家皺著眉不說話，但他心里想的是："出事了。不管查不查得清楚，夫人的態(tài)度已經(jīng)變了。"
裴夫人看著我，聲音壓得很低："清禾，這件事你怎么解釋？"
我張了張嘴。
怎么解釋？
那份角膜捐獻表是林嬌嬌偽造的?，F(xiàn)在這份會診報告大概率也是她篡改的。她在系統(tǒng)里用我的手機號注冊了一個預約，做得天衣無縫。
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