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個科？」
「內科?！?br>「哦，那跟你老公不是一個科啊。你老公可厲害了，你婆婆天天在我們那個群里發(fā)他的錦旗照片?！?br>我笑了笑：「他是挺厲害的?！?br>「那你呢？一個月掙多少？」
「六千多?！?br>那個老姐妹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拍拍我的手：「也行了，知足常樂嘛?！?br>那個語氣，像是在安慰一只流浪貓。
宴席過半，周澤接了個電話出去了。
錢素芳抓住機會，端著酒杯走到我面前。
「林瑤，今天媽生日，你也敬媽一杯？」
我站起來，舉杯：「媽，生日快樂?！?br>錢素芳沒喝。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斜著眼睛看我：「林瑤啊，媽問你個事。你那個爹，在醫(yī)院住了多久了？」
「快兩年了?！?br>「兩年?！顾貜土艘槐?，聲音拔高了一個調，讓整桌人都聽見，「兩年的特需病房，一天少說兩千塊。你一個月掙六千，你告訴我，錢從哪兒來的？」
我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
「我爸的醫(yī)保報銷一部分，剩下的是我的積蓄?！?br>「積蓄？」錢素芳冷笑，「你一個小護士有什么積蓄？林瑤，你是不是占了我兒子的便宜？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住那種病房的都是什么人？你一個掃地的有什么資格？」
我沒有解釋「護士不是掃地的」。
解釋過太多次了，沒用。
「媽，這錢不是周澤出的。」
「那更說不清了！」錢素芳一拍桌子，「你自己沒錢，我兒子沒出錢，那就是走了后門！醫(yī)院要是查出來，連累的是我兒子！」
周美在旁邊添了一句：「嫂子，你也替我哥想想吧。他馬上要當副院長了，你別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給他添亂?！?br>我咽下了到嘴邊的話。
那句話是：這家醫(yī)院是我的。
我把它和著酒一起吞了下去。
5 暗渠證據(jù)到手
接下來發(fā)生了一件事，讓我開始認真考慮是不是該攤牌了。
周二下午，我爸的透析結束后突然低血壓，護士緊急呼叫值班醫(yī)生。
值班的是腎內科的小張醫(yī)生，剛來半年，經(jīng)驗不足，手忙腳亂地查了半天也拿不準要不要用升壓藥。
我當時正在護士站整理出院記錄，聽到呼叫跑過去一看，我爸臉色灰白，血壓計上的數(shù)字往下掉。
我對小張說：「先掛生理鹽水把容量補上來，速度調到每分鐘六十滴，同時監(jiān)測心率。如果五分鐘之內血壓回不到九十，再考慮用多巴胺?！?br>小張愣了一下，看看我身上的護士服，猶豫著沒動。
丁雅楠從后面過來，幫我搭腔：「張醫(yī)生，林瑤說的沒錯，先補液再說?！?br>小張這才照做了。
五分鐘后，我爸的血壓穩(wěn)住了。
事后小張跟科室主任匯報這件事的時候，說的是：「我判斷準確，及時補液，患者轉危為安。」
他沒有提我。
我也沒在意。
但這件事不知道怎么傳到了周澤耳朵里。
傳的版本變成了：「你老婆在腎內科越級指揮醫(yī)生用藥，差點鬧出醫(yī)療事故?！?br>當晚回到家，周澤把門一摔：「林瑤，你是不是瘋了？你一個護士，懂什么用藥？！萬一出了事，你擔得起嗎？」
「我爸當時血壓掉到七十，值班醫(yī)生沒經(jīng)驗，我說了一句話而已?！?br>「那也輪不到你說！」周澤的聲音拔高了，「你知不知道這事傳出去多難聽？周主任的老婆在別的科室瞎指揮。我的臉往哪擱？」
我看著他。
「**當時快不行了?！刮艺f。
「那也得走正規(guī)流程！你打急救電話，叫上級醫(yī)生來，你跑去指手畫腳算怎么回事？」
「等上級醫(yī)生來，我爸可能已經(jīng)沒了?！?br>周澤頓了一下。
他沒有接我這句話。
他只是翻了個白眼，拽過沙發(fā)上的外套：「我出去一趟。你以后給我安分點，別在醫(yī)院丟我的人?！?br>他出去了。
門在我身后砰地關上。
我站在客廳中間，聽著他的車發(fā)動、駛離的聲音。
我走到窗邊，看到他的車沒有往家屬區(qū)的方向開，而是往東，往醫(yī)院后門的方向。
東邊那條路，通往仁和醫(yī)院旁邊的一條酒吧街。
也通往一個叫陳麗麗的醫(yī)藥代表租住的公寓。
這個名字，我最近從何志遠那里聽到過。
何志遠說這個女人跟周澤走得很近，很多藥品采購的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