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也都看向他。
商鶴庭站在原地，神色陰晴難辨。
藥粉，人證，銀鐲，黃符。
證據(jù)一件件擺出來，他再想護許檀音，也不能當著**的面把聞照野按回罪名里。
可要他當眾承認自己錯了，更難。
聞照野沒等他開口。
她走到供桌前，拿起剛才那份被火燒殘的離婚協(xié)議。
“**在，正好做個見證?！?br>商鶴庭抬眼。
“你還要談離婚？”
“當然?！?br>聞照野把焦黑的協(xié)議丟進銅盆。
“我不跟死人家族過日子?！?br>這話扎得太狠。
商家?guī)讉€人同時變了臉。
商鶴庭眉骨壓低：“聞照野，注意你的措辭。”
“我已經(jīng)很注意了?！?br>她看向供桌上裂開的牌位。
“否則我該說，商家祖宗都不太干凈?！?br>二房**氣得發(fā)抖：“你放肆！”
聞照野沒理她，只看商鶴庭。
“重簽。”
“下毒案還沒查清，你現(xiàn)在趁火打劫，不覺得難看？”
“難看的是我嗎？”
聞照野把手腕上的勒痕露出來。
青紫交錯，血口還沒結痂。
“你們把我綁在祠堂，逼我認罪，逼我凈身出戶?，F(xiàn)在證據(jù)反指許檀音，你跟我說趁火打劫？”
商鶴庭的視線落在她手腕上，眸色微動。
這點微動，讓許檀音臉色更白。
她咳得幾乎喘不上氣，手指緊緊拽住商鶴庭的衣角。
“鶴庭，我難受……”
往常只要她這樣，商鶴庭一定會第一時間抱她離開。
這次，他卻沒有動。
聞照野看得清楚。
懷疑已經(jīng)扎進去了。
不深，但夠疼。
她要的不是商鶴庭愧疚。
她要他親手把許檀音那層皮撕開。
**把藥粉收進證物袋，又詢問小女傭。
小女傭哭得語無倫次：“我不知道那是毒，我真的不知道！許小姐只說，讓我把湯端過去，再說是**送的……”
許檀音尖叫：“你撒謊！”
小女傭抬頭，眼底滿是怨恨。
“是你說聞小姐沒娘家、沒靠山，出了事也沒人管。你還說，只要我**了她，商先生會保你！”
這句話一出，祠堂死寂。
商鶴庭的臉色終于冷到極點。
許檀音慌了。
“鶴庭，不是這樣的。她被聞照野收買了，一定是！”
聞照野彎腰，從許檀音輪椅側袋里取出手機。
許檀音伸手來搶。
慢了一步。
屏幕亮起，停在一條沒發(fā)出去的消息上。
事情敗露就**，你家人我會安排。
收信人，正是小女傭。
小女傭看見那條消息，整個人癱在地上。
她這次連辯都不用辯了。
**的臉色也嚴肅起來：“許小姐，請你配合調查?！?br>許檀音拼命搖頭：“我沒有！手機不是我的，是她放進去的！”
商鶴庭低聲開口：“夠了。”
許檀音僵住。
她抬頭看他，眼淚掉得更兇。
“你不信我了？”
商鶴庭沒有回答。
這比回答更難堪。
聞照野把手機交給警方，順便把那包藥粉、銀鐲和黃符的情況全做了登記。
每一步都穩(wěn)。
每一件證據(jù)都沒有留在商家人手里。
殷照月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以前倒是小瞧你了。”
聞照野對上她的眼睛。
“以后你會更后悔?！?br>殷照月握著拐杖的手緊了緊。
“你以為拿走一張符，就能動商家根基？”
“當然不能?！?br>聞照野走近半步，聲音壓低。
“所以我會一張一張拿?！?br>殷照月眼皮一跳。
這是她進祠堂以來，第一次露出破綻。
聞照野確認了。
這樣的符，不止一張。
聞絳雪的死，也絕不是單獨一樁舊案。
商鶴庭拿起新的離婚協(xié)議。
他的律師已經(jīng)趕來，臉色難看地重新擬了條款。
股份百分之三。
現(xiàn)金八千萬。
婚內(nèi)歸屬聞照野名下的房產(chǎn)、珠寶、投資賬戶，不得追回。
商家其他人看得眼睛都紅了。
二房**咬牙：“鶴庭，不能簽！她這是敲詐！”
聞照野提醒：“敲詐可以報警。正好**還沒走?！?br>二房**閉嘴了。
商鶴庭握著筆，遲遲沒有落下。
“聞照野，你現(xiàn)在收手，我可以讓人重新查這件事。離婚的事，暫緩?！?br>許檀音猛地抬頭。
殷照月也看了過來。
聞照野差點笑出聲。
暫緩。
多好聽。
不是道歉，不是補償，不是承認她受了冤枉。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