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手指發(fā)涼。
但我還是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好呀！地址發(fā)我，我中午去找你～
帶了一個笑臉。
發(fā)出去之后，我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嘴里發(fā)苦。
但不能斷聯(lián)。
現(xiàn)在就跟林芷瑤翻臉，等于告訴顧宴辭"我知道了一切"。
我要讓她繼續(xù)覺得我是那個又傻又好騙的沈念棠。
讓他們放松警惕。
讓他們按照原來的計劃走。
然后——
在他們邁出最關鍵那一步的時候，發(fā)現(xiàn)腳下已經是萬丈深淵。
中午，我準時赴約。
日料店在市中心，裝修精致，人均八百以上。
林芷瑤到得比我早，已經點好了菜。
看到我，她站起來揮手："這里這里！"
我坐下來，她就開始嘰嘰喳喳地說昨晚的宴會多熱鬧、我的裙子多好看、顧宴辭對我多體貼。
一連串的夸贊，不帶喘氣的。
前世我會被這些話哄得心花怒放。
現(xiàn)在我聽著，只覺得字字句句都像魚鉤。
拋出來，等我咬。
"對了棠棠，"她夾了一塊三文魚放到我碟子里，"我最近在找實習，你們沈氏還招人嗎？"
來了。
比前世早了兩個星期。
我心里一沉。
前世這個話題是***初才提起的。
她提前了。
要么是因為顧宴辭那邊的計劃有變動，要么是她自己按捺不住了。
不管哪種原因，都說明一件事——
他們的時間表，可能和前世不完全一樣。
我不能完全照著前世的劇本走。
"實習？"我故意皺了皺眉，"你不是在準備考研嗎？"
"考研太無聊了，"她撒嬌似的拉了一下我的袖子，"我想先工作體驗一下嘛，跟在你身邊做事多好呀。"
她的手指搭在我手腕上，指甲涂著粉色的甲油，圓潤精致。
前世，這只手在鍵盤上敲下了偽造的財務數據。
我沒有動。
"當然可以呀。"我笑起來，笑得很開心，"不過——"
我拖長了語調。
她的眼睛閃了一下："不過什么？"
"品牌部最近確實缺人，你要不來我部門？"
她愣了。
嘴角的笑沒變，但瞳孔縮了一下。
品牌部。
不是財務部。
這不在她的計劃里。
"品牌部？"她很快恢復了笑容，"可是我學的是財務管理呀，去品牌部不太對口吧。"
"那有什么，你聰明，什么都能學的。"我拉住她的手，一臉認真，"而且品牌部就在我隔壁，我們天天都能在一起，多好！"
這頂高帽扣上去，她沒法直接拒絕。
因為沈念棠——前世的沈念棠——就是這種不講道理但出于好意的人。
如果她現(xiàn)在強行要求去財務部，反而顯得刻意。
林芷瑤笑了笑，低頭夾了一塊魚："那我回去考慮考慮。"
"好呀，不著急。"
我端起面前的味噌湯，喝了一口。
湯是熱的。
燙得舌頭發(fā)麻。
但我心里冷得像冰窟。
你來品牌部，我天天盯著你。你不來，更好。
你進不了財務部，顧宴辭的第一步棋就廢了。
我倒要看看，你們還有什么后招。
從日料店出來，我借口回公司處理工作，跟林芷瑤分了手。
坐進出租車，我靠在后座上閉眼。
腦子里飛速轉著接下來的計劃。
林芷瑤被我暫時擋在財務部外面，但顧宴辭不會就這么算了。
他一定有備選方案。
前世他布的局，至少有三條線同時在走。
林芷瑤只是其中一條。
另外兩條——
一條是通過沈氏的合作伙伴施壓。
前世有幾個長期合作的供應商突然翻臉，說沈氏的貨款有問題，鬧上了法庭。
后來我才知道，那些供應商背后的投資人，跟顧家是同一個圈子的。
另一條是更隱蔽的。
他利用他在沈氏董事會的觀察員身份，慢慢地接觸中層管理人員。
拉攏。
許諾。
分化。
等到沈氏出事的時候，董事會里有一半人站在他那邊。
我爸到死都不知道，為什么那些跟了他二十年的老部下，會在關鍵時刻集體倒戈。
手機震了一下。
顧宴辭的微信：今晚來接你下班，一起吃飯？
我打字：好呀，想吃火鍋。
他秒回：好，我定位置。
我看著屏幕上他的微信頭像。
那張臉，英俊、溫柔、可靠。
多完美的一張面具。
我不知道他是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