膩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的脊背一僵。
慢慢地站起來，轉過身。
林芷瑤站在三步之外。
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連衣裙，長發(fā)披肩，臉上帶著那種我曾經深信不疑的溫柔笑意。
手里端著兩杯香檳。
"快來，這杯給你。"她遞過來一杯，"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呀，恭喜恭喜。"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如果是前世的我，一定會感動地接過來一飲而盡。
但我現在只看見——
那雙眼睛底下，全是算計。
我看著那杯香檳。
前世這個場景，我喝了這杯酒，然后整個人迷迷糊糊的，在宴會上出了在宴會上出了丑。
撞翻了紅酒，踩到裙子摔了一跤，在所有賓客面前趴在地上，狼狽不堪。
而林芷瑤就站在旁邊，第一個沖過來"扶"我。
那些賓客看到的是——我沈念棠喝酒失態(tài)，林芷瑤體貼照顧。
后來顧宴辭跟我說："芷瑤人真好，你要多跟她學學。"
學什么？
學她怎么下藥？
我盯著那杯酒，嘴角彎了一下。
"芷瑤，謝謝你。"
我伸手去接。
在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間——
手一滑。
"??！"
香檳灑了一裙子，冰涼的液體順著我手腕往下淌。
杯子砸在地毯上，悶聲一響。
林芷瑤臉上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
非常短。
短到旁邊任何人都注意不到。
但我注意到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手滑了。"我趕緊拿紙巾擦裙子，一臉歉疚地看著她，"芷瑤你特意給我拿的，真是浪費了。"
林芷瑤的表情恢復得很快。
"沒事兒，我再給你拿一杯。"
"不用了。"我拉住她的手，笑得真誠，"待會兒還要敬酒呢，我得保持清醒。"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微微抽了一下。
是不甘。
我太熟悉了。
前世我只是看不見而已。
"好吧。"她笑著說。
然后轉身走了。
走的時候，我看到她另一只手垂在身側，拇指指甲狠狠掐進食指的肉里。
我心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上輩子的沈念棠死在暴雨里，眼睛沒有合上。
這輩子，我會讓該死的人，替我合上。
訂婚宴進行到一半，我爸端著酒杯走上臺。
"今天是小女和顧家公子的訂婚禮，感謝各位賞光……"
他說得意氣風發(fā)。
臺下掌聲一片。
我站在角落里看著他。
前世，就是這場訂婚宴之后第三個月，他被逮捕的。
罪名是財務造假，涉嫌轉移公司資產。
全是莫須有。
但證據確鑿——因為那些證據是顧宴辭花了兩年時間一點一點偽造的。
從他第一次以準女婿的身份踏進沈家公司那天起，他就在布局。
接近我。
討好我爸。
進入董事會。
拿到財務系統(tǒng)的權限。
然后一把火燒掉沈家三十年的基業(yè)。
"棠棠在想什么？"
顧宴辭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我身邊，手臂很自然地搭在我肩上。
我偏頭看他。
他目光溫柔，嘴角含笑。
劍眉入鬢，輪廓鋒利。
好看得像雜志封面剪下來的。
也好看得像一把磨了很久的刀。
"在想你。"我說。
他挑了下眉，低聲笑："想我什么？"
想你什么時候死。
"想你對我真好。"
我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他收緊了攬著我肩膀的手。
"以后會更好。"
這句話他說得很認真。
我差點笑出聲。
忍住了。
宴會結束，賓客散去。
我借口頭疼先回了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了一樣，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恨。
恨到骨頭里的那種。
我咬著自己的手背，把涌上來的哭腔全咽了回去。
不能哭。
前世已經哭夠了。
這輩子的每一滴眼淚，都太貴了。
我閉上眼，開始在腦子里理時間線。
現在是2019年9月。
訂婚宴。
兩個月后，顧宴辭會以"聯合開發(fā)新項目"的名義，把林芷瑤安排進沈氏集團財務部做實習生。
看起來只是順手幫好朋友的忙。
但實際上，那是他伸進沈氏的第一只手。
林芷瑤會利用在財務部的便利，復制核心賬目，篡改銀行流水。
然后在第五個月，一份完美的假賬本會出現在審計報告里。
環(huán)環(huán)相扣，天衣無縫。
除非我現在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