鏈沒拉嚴，我會注意到。衣柜門沒關好，我會注意到。任何一個不在它該在的位置上的東西，我都會注意到。
公文包里有一部手機。不是他平時用的那部。
我拿出來，按亮屏幕。沒有密碼。
最近的聊天記錄在最上面。對方的備注名是一個心形符號。
"寶貝，今天乖乖在家等我，忙完這兩周就帶你出去玩。"
"言哥，那個女人什么時候搬走??？我不想再等了。"
"快了。晉升一結束我就攤牌，你再忍忍。"
"她要是不同意離婚怎么辦？"
"她會同意的。我有辦法。"
我一條一條往上翻。最早的記錄已經(jīng)是八個月前。八個月。也就是說，去年冬天他說加班到凌晨兩點那些夜晚，不是在加班。
廚房的水聲停了。
我把手機放回公文包，拉好拉鏈，退出臥室。
宋言從廚房走出來，擦著手。
"你怎么站走廊上？"
"等你。"我靠著墻，看著他，"你那個排骨湯，蓮藕今天放多了，有點粉。"
他笑了："下次少放點。早點睡，明天你也忙吧？"
"嗯。忙。"
我進了浴室，把門反鎖。坐在馬桶蓋上，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備忘錄，把剛才看到的每一條聊天記錄，一字不差地默寫下來。
日期、時間、內(nèi)容。
偵探的習慣。所有證據(jù)，先記錄，后分析。
放下手機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左手一直在按浴室臺面的瓷磚縫，來回地按，按到指甲泛白。
我松開手。
洗了澡出來，宋言已經(jīng)躺在床上了。他拍拍我那邊的枕頭。
"過來。"
我躺下。他從背后摟住我，下巴擱在我肩膀上。
"姜念。"
"嗯。"
"最近是不是瘦了？多吃點。"
"好。"
他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平穩(wěn)，胳膊搭在我腰上，和過去三年的每一個夜晚一模一樣。
我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明天要打開那個優(yōu)盤了。
第二天早上，宋言出門之后，我沒有去事務所。
我先去了一趟他的律所。
錦衡律師事務所。錦城規(guī)模最大的律所，占了中環(huán)寫字樓的整整兩層。宋言在這里干了六年，從初級律師一路做到合伙人。再過兩周，如果一切順利，他會升成高級合伙人。
我不是去找他。我去大堂的咖啡吧坐了一會兒。
這個位置能看到電梯口和前臺。宋言的同事們上上下下，我認識一些面孔。
我來過很多次。以前經(jīng)常給宋言送飯。前臺的小姑娘見過我，知道我是宋律師的**。
但今天我沒帶飯。我點了杯美式，坐在角落，打開手機，假裝在看新聞。
九點二十分，我看到了我想看的東西。
林綿綿拎著保溫袋，踩著高跟鞋，笑盈盈地走進大堂。她沒在前臺登記，直接刷了員工卡進了電梯。
她有員工卡。
我記住了這個細節(jié)。
十點鐘，我回到事務所，把優(yōu)盤插上電腦。
何靜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
優(yōu)盤里有三個文件夾。
第一個文件夾叫"丑照"。里面是一百多張我的日常照片。素顏出門買菜的，穿著舊衛(wèi)衣倒垃圾的，在路邊攤吃面條的，蹲在事務所門口簽收快遞的。每一張都拍得很刁鉆，專挑我最不好看的角度。
何靜罵了一句："這是跟蹤拍攝，至少跟了你兩個月。你看這些日期。"
我點開照片的屬性信息。拍攝設備那一欄，有一半顯示的是一部手機型號，我不認識。另一半顯示的是一臺微單相機，型號是尼康的某款。
我認識這臺相機。它在我家書房的柜子里，是宋言買來說要學攝影用的。他確實拿它拍過東西。拍的是我最難看的樣子。
我沒有出聲。何靜在旁邊已經(jīng)把桌面拍得震天響。
第二個文件夾叫"聊天證據(jù)"。里面全是截圖。截圖上顯示的是"我"的微信聊天記錄。我跟宋言說的各種過分的話，嫌他賺得少，罵他沒出息，威脅他不許跟別人來往。
每一條都是假的。我從來沒有說過這些話。
"這是偽造的。"我放大截圖，指給何靜看，"字體渲染方式不對。這是用聊天記錄生成器做的。"
何靜的臉已經(jīng)漲紅了："這個女人，她不光要搞你，她還提前給你編好了罪名。"
我打開第三個文件夾。里面只有一份文件。
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