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廚房里刷晚飯的碗，圍裙上濺滿了油點子，灶臺上還溫著一鍋給陳浩留的排骨湯。手機突然亮了一下，是裝在車上的那個行車記錄儀推送的消息，說有一段新錄音自動存到了手機里。
我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隨手點開看了看，想著大概又是停車場里誰碰了一下車。
錄音里傳出來的第一句話，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浩哥，她到底什么時候簽字??？我這邊肚子越來越大了，不能一直藏著。"
那聲音年輕、柔軟，帶著撒嬌的調(diào)子，像是靠在誰的肩膀上說話。緊跟著是陳浩的聲音，我太熟悉了，聽了七年了："快了快了，這兩天她就簽。簽完字讓她搬走，你直接住進來。"
我手里的碗從指縫間滑了一下，差點栽到水池里。
三天前，陳浩摟著我的肩膀，跟我說為了買第二套學(xué)區(qū)房，得先假離婚。他說現(xiàn)在**卡得嚴(yán)，無房戶才能搖到號，讓我先把名下的房子過戶給他。他說最多半年就復(fù)婚，讓我受點委屈。我們結(jié)婚七年了，我辭掉電子廠的工作做了七年全職**，他說什么我向來都信。
我把進度條拉回開頭，又從頭聽了一遍。"簽完字讓她搬走，你直接住進來。"他說的那個"她"，是我。他嘴里要搬進來住的那個人，是另一個女人。
假離婚買學(xué)區(qū)房？他看著我的眼睛說的每一個字，全都是假的。
我死死盯著手機，又往后拖了拖進度條，想再確認(rèn)一遍。也許我聽岔了？也許他在跟同事開玩笑？
又過了不到一分鐘，錄音里傳出了第三個聲音。蒼老的，帶著我熟了七年的那股子強勢味兒，是我婆婆王素琴。她的聲音是從陳浩的車載電話里傳出來的，被記錄儀一個字一個字錄了下來："小曼啊，你安心等著，這邊手續(xù)一辦完，你就搬過來住。這個家以后是你的。"
陳浩接著說："媽，您就放心吧，周末帶她去民政局簽字，回來房子直接過戶到我名下。她一分錢也別想帶走。"
那個叫小曼的女人又開口了："浩哥，等寶寶出生以后，戶口**名下行嗎？"
"那當(dāng)然，我的孩子肯定跟我姓。"
婆婆在電話里插了句嘴："那必須姓陳。我等這個孫子可等了好幾年了。那個沈念慈，結(jié)婚七年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趁早換人是對的。"
錄音還在繼續(xù)。水龍頭開著，水嘩嘩響。我站在廚房中間，一動不動。
七年。我伺候這個家七年了。每天五點半起床做早飯，晚上等他回來煮宵夜。婆婆腰椎出問題那半年是我每天背她上下樓去做理療。過年過節(jié)的禮物是我一家家挑的，親戚的人情是我一個個維持的。
在他們嘴里，我就是一個該被換掉的人。
我關(guān)掉水龍頭，擦干手，翻出通訊錄，找到了林可的名字。
"喂？念慈？這個點了怎么了？"林可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夾著一股子翻文件的沙沙聲。
"你現(xiàn)在能幫我聽個東西嗎？"
我把手機切到免提，重新播放了那段錄音。
錄音放完，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你現(xiàn)在在哪？"林可的聲音一下子變了。
"家里。"
"這段錄音什么時候的？"
"手機上顯示今天下午三點多，陳浩開車的時候錄的。車上那個記錄儀會自動把錄音傳到我手機，他可能忘了這回事。"
"好。"林可吸了一口氣，"這段錄音你先別刪，也別讓陳浩知道你聽到了。"
"林可，他們要把我趕出去。"我的聲音開始打顫。
"趕不了。"林可的語氣冷了下來，"他這叫轉(zhuǎn)移夫妻共同財產(chǎn)，還涉嫌**。他以為拿一個假離婚的幌子就能讓你凈身出戶？"
"可是婆婆也在幫他。"
"婆婆算什么？就算全家?guī)退撌悄愕?，一分也跑不了。明天你來我辦公室，帶上結(jié)婚證和房產(chǎn)證復(fù)印件，還有你手上能拿到的所有銀行流水。"
"我怕來不及，他說周末就去民政局。"
"來得及。"林可停了一下，"念慈，你嫁給他七年，這個家里里外外都是你撐著。他覺得你好欺負，那就讓他繼續(xù)覺得。等他以為萬事大吉的時候，才是翻牌的時候。"
掛了電話，我又把那段錄音從頭到尾聽了一遍。
這一遍，我沒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