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刻意壓低了，但她還是聽到了幾個字。
"三天后出配型結果，問題不大。"
"霍總的意思是配型成功就簽投資框架？"
"對，千萬打底，后續(xù)還有追加的可能。"
他在電話那頭笑著，聲音發(fā)飄，像踩在云上。
第三天是抽血的日子。唐婉早上起來照鏡子，臉色比前兩天更差。
她沒有吃那些紅棗，也沒有喝阿膠。不是賭氣，是吃了也來不及。貧血不是三天能補回來的，陳耀宗不知道，或者知道也不在乎。
她打開抽屜，從最里面取出那份股權轉讓協(xié)議。三個月前擬好的，條款很簡單：陳耀宗將所持公司百分之九十股權無條件轉讓給唐婉，簽字即刻生效。
她把鞋議折好，放進外套內側口袋里。紙張貼著胸口，有一點硬。
出門前，她站在玄關多站了兩秒，看著鞋柜上那張結婚照。照片里的兩個人都在笑。
她轉身出了門。
明德會所的貴賓醫(yī)療室比三天前多了兩個人。
一個是霍家的私人醫(yī)生，姓呂，戴金絲眼鏡，看人的時候眼皮都不抬，只看數(shù)據(jù)。
另一個是個年輕女人，穿藕粉色的連衣裙，妝容精致，坐在角落的沙發(fā)上翻手機。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濃，和消毒水的氣味攪在一起，有點嗆人。
陳耀宗一進門就看見了那個女人，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笑著走過去："林秘書，你也在？"
女人抬頭，笑了一下。那個笑不是給陳耀宗的，是給他身后的唐婉的。準確地說，是在打量唐婉。
"我是來替霍**確認流程的。"她說完就把目光收回去，繼續(xù)看手機。
唐婉坐下來。護士開始量血壓，綁袖帶的時候她的手腕太細，綁了兩次才固定住。
血壓偏低。護士報了一組數(shù)字，呂醫(yī)生看了看，皺眉，在表格上寫了什么。
"陳**。"呂醫(yī)生終于開口了，聲音不帶感情，"你的血常規(guī)指標不太理想。血紅蛋白八十五，比三天前的報告又低了兩個點。"
"能不能抽？"陳耀宗站在旁邊，問的比唐婉還急。
呂醫(yī)生沒看他，只對唐婉說："大量采血有風險。你需要了解可能出現(xiàn)的狀況。"
"她了解。"陳耀宗又替她答了。
唐婉這一次沒有讓他替。
"呂醫(yī)生。"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wěn)，"風險我清楚。但我有個條件。"
陳耀宗的臉色變了。他眼睛一瞇，嘴角的笑還掛著，但已經(jīng)不像笑了。
"什么條件？"他問她，語調像在問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唐婉從外套內側口袋里取出那份折好的文件，抖開，平整地放在茶幾上。
"股權轉讓協(xié)議。"她說，"你把公司百分之九十的股權轉到我名下。簽了，我就抽血。"
房間里靜了兩秒。
角落里那個叫林秘書的女人終于把手機放下了。
陳耀宗低頭看了看協(xié)議上的字，又抬頭看唐婉，那表情像在確認她是不是發(fā)燒燒糊涂了。
"你瘋了？"
"你說公司快完了，發(fā)不出工資，供應商尾款也拖著。"唐婉把協(xié)議往他那邊推了推，"一個快死的公司，百分之九十的股權又值多少錢？"
"那也是我的公司。"
"啟動資金五十萬，是我出的。"
陳耀宗的笑徹底消失了。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胸膛起伏了兩下。
"唐婉，你別蹬鼻子上臉。我?guī)銇硎墙o你臉，你別不識抬舉。"
"你帶我來是因為你需要我的血。"唐婉沒站起來，坐在那里，仰著頭看他，聲音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沒有我這個熊貓血，你連霍家的門都進不去。"
呂醫(yī)生和護士很默契地往后退了一步。林秘書坐直了身體，手機擺在膝蓋上，屏幕已經(jīng)暗了，但她沒去碰。
陳耀宗的呼吸變粗了。他盯著那份協(xié)議看了五秒，然后低下聲音，湊近唐婉。
"你以為你能威脅我？你離了這個家什么都不是。***藥誰給買？你那三千塊夠干什么？"
他每一個字都砸在她臉上。
唐婉沒有躲。
"所以你簽不簽？"
"做夢。"
唐婉點了點頭，把協(xié)議收回來，折好，重新放進口袋里。她站起來，把袖子上卷著的袖帶扯下來還給護士。
"那我走了。"
她真的邁出了第一步。
"站住。"
不是陳耀宗的聲音。是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