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法醫(yī)室的燈管閃了兩下。，刀的尖端距離**的胸腔只差三厘米。不是因為手抖——她從來不抖——而是因為她聽見了聲音。。，嘴唇燒沒了，牙齒暴露在外，聲帶早該在高溫中毀壞殆盡。但它正在發(fā)出聲音。不是**，不是氣體從肺部擠出的那種生理雜音，而是一句話。、清晰的、帶著礦區(qū)口音的一句話：“別去地下鐘樓。”，后退一步。橡膠手套磕在器械盤邊沿，發(fā)出輕微的撞擊聲。，處理過從礦井里撈出來的尸骸，處理過在地下暗河里泡了半年的無名者，處理過被某種她不愿描述的力量扭曲了骨骼結(jié)構(gòu)的遺體。但從來沒有一具**會說話。，這一次是從**緊閉的眼眶里滲出來的，像水從石縫里往外淌。“別去——地下鐘樓?！?，伸手按在**的胸骨上。焦黑的皮膚在她掌下冰涼，卻有一種細微的顫動，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肋骨下面振翅。她閉上眼睛。。，而是一整片聲音的廢墟。死者在最后時刻聽見的一切全部被壓縮在這具碳化的軀殼里，像被封印在琥珀中的蟲鳴。她聽見火焰的呼嘯聲，聽見某個人在遠處喊一個名字，聽見金屬碰撞的脆響——那是齒輪，某種巨大的鐘表齒輪在逆向轉(zhuǎn)動，每一聲都像骨頭被一節(jié)節(jié)碾碎。然后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尖銳、破碎、帶著絕望的穿透力，從聲音的最深處刺出來：“望舒——別來——”。
她的手指在**胸骨上按出了五個白印，又迅速被回流的血液沖紅。她認識那個聲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到能在千萬種噪音中一眼把它認出來，就像在人群中認出自己的臉。
冷望春。
她的孿生姐姐。
根據(jù)官方說法，死了十年的人。
冷望舒花了三秒鐘平復呼吸，然后重新拿起解剖刀。她知道這具**是誰送來的——兩個小時前，礦區(qū)老***長徐鐵親自押的車。徐鐵把尸袋推進來的時候只說了一句話：“這是從礦井第七層挖出來的，你自己看?！比缓缶妥吡?，皮鞋敲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聲音急促得像有人在后面追他。
她當時沒在意?，F(xiàn)在她開始在意了。
冷望舒把刀尖探入**的口腔。燒焦的舌頭一觸即碎，刀尖碰到了一個硬物。她換鑷子，從死者的喉嚨深處夾出一枚金屬片。
那是一塊工作牌。
礦區(qū)的老式銅質(zhì)工作牌，表面被胃酸和血液腐蝕得斑斑駁駁，但上面的字跡仍然可以辨認。冷望舒把它放到燈下，用酒精棉擦拭掉表面的污漬。
“冷望春?！?br>工號、照片、發(fā)證日期。照片已經(jīng)模糊了，但那張臉的輪廓她不可能認錯。
冷望舒把工作牌翻過來。背面刻著一行字，不是機器壓制，是用尖銳的工具一筆一筆劃出來的，每一道都深得幾乎穿透銅片：
“七層，壞鐘，聽?！?br>燈管又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