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農(nóng)家樂最后一桌客人，***殷勤地替我**酸疼的肩膀。
輕聲開口，"媳婦，擴店那筆一百萬，先給嬌嬌買套房吧。"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說什么？"
"嬌嬌在電話里哭得太可憐了，她一個人在城里租房，冬天暖氣都舍不得開，我當(dāng)時心一軟，就答應(yīng)了。"
我渾身發(fā)涼，"如果我不愿意呢？"
他笑了一聲，溫柔地握住我的手，拉著我走到后院那間廢棄的地窖門口。
鐵門上多了一把嶄新的鎖，里面?zhèn)鞒鲆宦曁撊醯娜汀?br>是我爸的導(dǎo)盲犬，旺財。
"媳婦，你也知道爸離了旺財連門都出不了，我也不想這樣，可你得替我想想，嬌嬌她哥當(dāng)年替我蹲了三年，這份恩情不能不還。"
"乖，等嬌嬌安頓好，錢我一定想辦法補回來，擴店的事晚一年而已，咱們?nèi)兆舆€長著呢，我這輩子只認你一個。"
我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了血印。
***不知道的是，趙磊前天給我打了一通很長的電話。
掛斷之前只說了一句，"明月，有些事你該查清楚了。"
他口中的未來，我已經(jīng)不信了。
"媳婦，你知道我最不喜歡逼你。"
"尤其你這兩年，起早貪黑把農(nóng)家樂做到這個地步，我心疼還來不及。"
他幫我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手上的動作溫柔得讓人犯惡心。
說出口的話卻像鈍刀拉在肉上。
"可你也得體諒我，嬌嬌她哥在里面蹲了三年，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廢了，一家老小全指著嬌嬌一個姑娘家撐著。當(dāng)年要不是她哥替我扛下來，進去的就是我。"
"你說這份恩情，我能不還嗎？"
我看著他一臉真誠的模樣。
胸口像被人拿搟面杖一下一下悶著錘，疼得發(fā)木。
"為什么事先不跟我商量？"
我聲音發(fā)緊。
***卻像說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家務(wù)事，抬手替我攏了攏耳邊的碎發(fā)。
"你每天忙里忙外的，我哪好意思拿這種事煩你。再說了，嬌嬌是我表妹，又不是外人，借她一百萬，她還能賴我們的賬不成？"
我盯著他。
心里頭翻江倒海，面上卻一點表情都擠不出來。
三年前他孤身一人來到村里打工。
幫我爸修圍欄的時候從梯子上摔下來，是我背他去的衛(wèi)生所。
養(yǎng)傷那兩個月，他變著法子逗我爸開心，幫旺財洗澡，陪我爸下棋。
我爸拉著我的手說，明月，這小伙子實在，能嫁。
入贅三年，他把"**就是我親爸"掛在嘴邊，把"這個家我來扛"說了一千遍。
我信了他每一句話。
拿命信的。
見我不出聲，***從褲兜里掏出手機，翻出一段語音播了出來。
是一個女人的哭聲，斷斷續(xù)續(xù)的，"建國哥，房東說下個月要漲租金，我實在撐不住了，我也不想給你添麻煩，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他嘆了口氣，"你聽聽，這聲音你忍心嗎？"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問他，"旺財在地窖里關(guān)了多久了？"
"今天早上才放進去的。"
他看著我的表情，連忙補了一句，"水和**都放了，餓不著，你別胡思亂想。"
"我就是怕你一沖動拒絕了，事后又后悔。旺財在里面待兩天不礙事，等你想通了，我馬上放出來。"
他的語氣和善到了極點，好像做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我看著地窖緊閉的鐵門，聽著旺財細弱的叫聲。
那條狗跟了我爸七年。
我爸在這個世界上看不見任何東西，旺財就是他的眼睛。
***把我爸的眼睛鎖在了地下。
然后笑著管我叫媳婦。
我手背在圍裙上用力蹭了兩下。
那是我緊張的時候才有的動作。
"我再想想。"
"哎，這就對了嘛。"他眉開眼笑地在我額頭親了一口，"我就知道媳婦最通情達理，嬌嬌明天就到，你把東屋收拾收拾，讓她住兩天。"
我站在院子里沒動。
直到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才慢慢走到地窖門口，蹲下來。
把手貼在冰涼的鐵門上。
里面?zhèn)鱽硗數(shù)谋窍⒙暎谛嵛业奈兜馈?br>"等我。"我說。
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我爸今天一整天都在堂屋里坐著。
他的手不停地在身邊摸索，摸椅子扶手，摸茶幾邊角，摸空氣。
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