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了十八年掌門，累了，想退位，又怕被寫進宗門恥辱簿。于是我決定當個廢物掌門，等長老們把我趕下山。誰知我亂花靈石，挖出祖師秘庫；我胡亂開戰(zhàn)，打服三宗；我廣收弟子想敗壞門風，結果收了一群天才。直到叛宗大典那天，所有人跪在我面前喊："掌門，請您登萬宗盟主位。"
我當了十八年青衡宗掌門。
累了。
真累了。
這張掌門椅，誰喜歡誰坐。
我這輩子只剩一個心愿，揣上私庫里那點靈石，去南溪鎮(zhèn)買個小院，養(yǎng)兩只鵝，種三畦菜，天天曬太陽。
可我不能直接說不干。
青衡宗祖訓寫得明白，掌門無故讓位，列入宗門恥辱簿，供后輩弟子每月初一誦讀。
我一想到他們齊聲念："第十七代掌門云知閑，貪懶畏事，棄宗而逃。"
我這張臉還要不要了？
所以我想出了一個好辦法。
當廢物掌門。
只要我把宗門折騰到人人失望，長老們自然會聯(lián)名逼我退位。
到時我順勢下山，面子有了，退路也有了。
妙。
第一步，先把宗門庫房花空。
我把茶盞往案上一放，當場寫下掌門令：
"拆舊丹房，建七層觀星臺。"
"臺基用北嶺寒玉，欄桿用赤金，臺頂鑲三百六十顆夜明珠。"
"四面再引活水，養(yǎng)錦鱗魚，魚食必須用靈米磨粉。"
執(zhí)庫長老孟玄沖進來時，胡子都翹起來了。
"掌門！不可?。?
他把賬冊往我面前一攤，手都在抖。
"庫房現(xiàn)存靈石不過九十萬，您這觀星臺，少說也要一百四十萬！"
我端起茶。
"建。"
"掌門，丹房漏雨還能補，弟子藥材還欠著，后山劍坪也塌了半邊。"
"建。"
"您這是要把青衡宗家底掏干?。?
我放下茶盞。
"孟長老，掌門令已下。"
孟玄跪在議事堂外，從午時跪到黃昏。
弟子來勸，他甩袖。
"別扶我！我今日就是跪斷這雙腿，也要讓掌門收回亂命！"
我站在窗后看著他。
心里很滿意。
哭吧，鬧吧。
最好明日就拉著全宗長老來廢了我。
三日后，天剛亮。
孟玄又來了。
這次他不是跪來的。
他是跑來的。
鞋丟了一只，發(fā)冠歪了半邊，手里抱著一本灰撲撲的舊冊子。
"掌門！喜事！天大的喜事！"
我剛夾起一塊桂花糕。
手停在半空。
"說。"
孟玄撲到地上。
"觀星臺挖臺基，挖到第三丈時，底下空了！"
我眉頭一跳。
"空了？"
"是祖師秘庫！"
孟玄把舊冊子高舉過頭。
"里面全是靈玉、古劍、丹爐，還有三箱上品靈石！我?guī)舜致运氵^，折成現(xiàn)靈石，足有三百二十萬！"
我手里的桂花糕掉回碟子里。
孟玄抬起頭，眼里全是淚。
"掌門哪里是修臺享樂，分明是以觀星臺為名，尋回祖師遺澤??！"
堂外弟子呼啦跪了一片。
"掌門英明！"
我看著他們。
半天沒說出話。
我想敗家。
結果家底翻了三倍。
這算什么事？
第一步?jīng)]成。
我換第二步。
折騰人。
青衡宗旁邊有個鐵鷲門，門主脾氣壞，弟子多，兵器亮，平日里連我們山腳茶攤都敢搶。
前幾任掌門都說，忍。
我偏不忍。
我當場下令：
"挑三百外門弟子，去鐵鷲門***。"
戒律長老宋聞差點把手里的戒尺捏斷。
"掌門！鐵鷲門門徒三千，門主又是成名多年的狠人。三百外門弟子過去，不是***，是送人頭。"
我點頭。
"正好。"
宋聞愣住。
"掌門說什么？"
我咳了一聲。
"我說，正好讓他們歷練。"
大弟子陸硯白跪下。
"師尊，若真要去，請讓弟子帶內(nèi)門劍修。"
"不必。"
"外門弟子多是新入山門，劍都拿不穩(wěn)。"
"就他們。"
"師尊！"
我拍案。
"再勸，連你一并罰去看守藥田。"
陸硯白閉了嘴。
他看我的眼神，像第一次認識我。
我別開臉。
去吧。
輸?shù)秒y看些。
最好外門弟子回來哭訴，長老們罵我昏庸，宗門上下聯(lián)名讓我滾。
三日后。
山門大鐘響了九下。
傳訊弟子一路狂奔進來。
"掌門！贏了！"
我手一抖，茶水灑了半袖。
"誰贏了？"
"咱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