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yuǎn)舟發(fā)來一條消息："老婆早點睡，辛苦你了。"
我回了一個"好"字。
然后把手機(jī)翻了過去。
從這一刻起，我不會哭，不會鬧，不會讓他們看到任何破綻。
我要他們自己把臉伸過來。
第二天一早，嬰兒的哭聲把我從淺睡里拽醒。
凌晨兩點喂過一次奶，四點換過一次尿布，現(xiàn)在六點剛過，又開始鬧。
我從次臥出來去沖奶粉。路過主臥，門掩著，里面?zhèn)鞒銎牌牌椒€(wěn)的鼾聲。
陸遠(yuǎn)舟已經(jīng)出門了。床頭柜上留了一張紙條："老婆辛苦，今天有個項目匯報，走得早。"
我把紙條揉成一團(tuán)扔進(jìn)垃圾桶。
一個人抱著孩子喂完奶、拍完嗝、換完尿布，又開始準(zhǔn)備早飯。
婆婆十點半才出來，一臉清爽，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粥和小菜，皺了皺鼻子。
"就這些？我在老家早上還吃點心腸粉呢。你做的粥太稀了，沒營養(yǎng)。"
我正單手抱著孩子收拾他吐出來的奶漬，沒接話。
婆婆拉開冰箱門："雞蛋也不新鮮了，你是不是不會挑菜？以前心菱在家的時候可沒出過這種問題。"
我把嘴角往上提了提。
"媽，那下次您幫我列個清單，我照著買。"
"我列什么清單？別人家的媳婦還用婆婆教怎么買菜？"
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太淡了。鹽都不舍得放。"
我低頭看懷里的孩子。他不哭了，大眼睛盯著我看，嘴角還掛著一點奶漬。
和陸遠(yuǎn)舟的眼睛一模一樣。
下午兩點，婆婆坐在客廳看電視。手機(jī)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人名字，立刻站起來走到陽臺上，把門關(guān)緊了。
我抱著孩子在廚房熱奶，隔著一層玻璃門看到她講電話的側(cè)臉。
嘴型我看不全，但有一個詞反復(fù)出現(xiàn)，像是一個人名。
兩個字。
小雪。
她講了五六分鐘，回來的時候臉上掛著笑，看見我在看她，笑容一收。
"一個老姐妹打來的，啰嗦得很。"
我低下頭繼續(xù)沖奶。
"媽，遠(yuǎn)舟說他今天加班，晚飯就我們兩個人吃。您想吃什么？"
"隨便吧。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我點頭去了廚房。做了四個菜一個湯，端上桌后，婆婆拿筷子撥了兩下。
"青椒切太大塊了，不入味。***也柴了，肯定是火大了。我兒子怎么吃你做的飯吃了這么多年的。"
話說到最后一句變成了自言自語，但音量足夠我聽清。
我手里的筷子停了一秒。
脊背直了一下。
"媽，我記住了。明天改。"
婆婆沒再說話，埋頭開始吃。四個菜她吃了三個半。
晚上陸遠(yuǎn)舟回來，我把剩菜熱了給他。他吃了兩口就停下了。
"我媽說你今天做菜太咸了。"
我剛才明明聽見婆婆說太淡了。
"行，明天調(diào)淡一點。"
陸遠(yuǎn)舟從口袋里掏手機(jī)查消息，屏幕亮了一下，我看到最上面一條微信，備注名寫著"項目組二號"。
頭像是一個年輕女人的側(cè)臉，長發(fā)飄著。
他劃掉了消息，把手機(jī)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辛苦你了老婆。孩子今天怎么樣？"
"挺乖的。媽幫了不少忙。"
"那就好。"
他笑了笑。
那個笑容我認(rèn)識。認(rèn)識了七年。以前它讓我心里暖洋洋的。
現(xiàn)在我看著它，像看一面開裂的鏡子。
三天后，方瑤來了。
她一進(jìn)門，先是被我的樣子嚇了一跳。我三天沒怎么睡，頭發(fā)隨便扎著，衣服上有兩塊沒來得及換的奶漬。
方瑤盯著我看了三秒，然后轉(zhuǎn)頭看到婆婆正斜倚在沙發(fā)上看電視劇，手邊擺著切好的水果盤。
"阿姨，晚晚都快累成這樣了，您就不幫忙帶一會兒孩子？"
婆婆頭也沒抬。
"我老了，身體不好。心菱走了我心里也難受。晚晚年輕，多干點怎么了。"
方瑤嘴一張，我搶在她前面開口。
"媽身體不好要多休息，沒事的。方瑤你坐，我給你倒杯水。"
方瑤盯著我，我沖她微微搖了一下頭。
她憋著氣坐下來。
婆婆這時候才抬頭看方瑤一眼，上下打量。
"你就是晚晚那